当墨绿色的冥河之水接触到地面上残留的、或者从魔物体内溅出的暗红色噬魂液时，两者如同滚油遇到了冷水，剧烈沸腾起来。

大片大片浓稠的、灰白色的雾气猛地升腾而起，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混合了尸骸腐烂和硫磺燃烧的味道。

这雾气扩散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前沿阵地，并且还在不断加厚、蔓延。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低阶魔物，猝不及防吸入毒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凄厉的嘶嚎，体表的腐蚀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扩大，暗红色的血液从七窍流出，挣扎几下便轰然倒地，身体迅速化为一滩脓水。

即使是那些实力稍强的魔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雾呛得连连后退，行动迟滞，眼中猩红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灰白色的毒雾如同凭空出现的死亡屏障，硬生生将魔物狂潮的攻势遏制住了。

“成功了……”肖旭东看着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点在接触到代表毒雾区域的灰白色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停滞、后撤，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冥河之水与噬魂液的反应虽然剧烈，但产生的毒雾并非无穷无尽。

而且，这种毒雾对冥府士兵同样有影响，虽然抗性更高，但长时间暴露也绝不好受。

这只是用一种毒，去暂时克制另一种更致命的毒。

是饮鸩止渴，是绝户计。

寂冥顽很快收到了前线的报告。

“肖旭东启动了二号方案，冥河水导入战壕，与噬魂液反应生成剧毒雾霾，暂时阻滞了敌军攻势。”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冥顽沉默片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远处飘来的、那若有若无的恶臭。

“知道了。”他淡淡回应，“稳住阵脚，准备轮换。”

没有赞扬，也没有责备。

战争就是如此，当常规手段失效，就必须动用非常规的，哪怕代价高昂。

他再次望向赤焰谷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