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根就没问我是什么办法,是治脚气的办法,还是炒鸡蛋的办法,你就回了个没有?你有!”
“真没有,师座。”
朔玉看着哐当——!一声,在他们团长面前的这家伙跪了下去,就算是跪着也是直直地跪下去的,就好像面前的人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弯,可一把好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锋利,而是坚韧。
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幕,不辣和迷龙睁着他们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张立宪低头没有看,一时间好像就连呼吸声都停止了一样,没人说话,死啦死啦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想赶紧把虞啸卿弄起来,可是没抬动,
他说,我真的没办法,我不会穿墙术。
朔玉想说自己倒是会穿墙术,他知道那个办法,但是要让炮灰团的一千三百五十六和虞师的一万两千放在同一个天平的两端,他会毫不犹豫选择那一千三百五十六,他是自私(他从没否认过),
死啦死啦走了魂不守舍的,朔玉跟在他后头也走出了那个院子,他以为死啦死啦好像被虞啸卿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第三个跟上来的是迷龙,接着是要麻不辣,蛇屁股,最后一个拉扯着小醉的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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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走出那个门口的时候,禅达上空开始打雷,细密的雨丝浇在他们的头顶,朔玉后头看了一眼依然在那个院子里跪着的虞啸卿,一个想死却没死成的人。
当他们离开张立宪他们所住的那条钉子巷的时候,转身就看见巷子口的车上他们团的老兽医正在和虞师的唐副师座一起哭着,他们俩此时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两个普通的小老头,
一个说我不能陪着你哭可依旧在哭,一个说都么了,都么事了,用自己袖口和衣角擦着眼角半清半浊的眼泪,
兽医哭得是那样的伤心,他是不放心伤口刚长好的死啦死啦和小孩子才跟着一起来的。
朔玉把他从唐基的车上弄下来,牵着他的手,看着第一次这样失态的唐基,说实话这个家伙就算是哭也给人一种好像做戏的感觉,假模假样了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有一次真的了,别人也把你当作假。
“唐副师安好?”
“好好好,你们好,我就好喽。老哥哥,莫事啦,莫事啦,人生短短,还有什么懂不得的呢?”
朔玉第一次知道唐基也会说陕西话,并且说得很好,他不知道兽医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老爹对自己笑着哭,自己也对着他笑,朔玉想让他开心点儿,只是郝老爹不是雷宝儿他做一个鬼脸就会笑,他只是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子。
迷龙他们几个觑着眼睛望着这边,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眼里的老骗子和兽医是怎么搭上关系的,说他越来越像阿译那瘪犊子了。
别说他们了,就连过来的朔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兽医用袖子一点点擦着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只好用自己衣服干净的地方帮这个老头擦着眼睛,
“老爹,咱不哭哈,咱回家啦。”
“啊回家,回家溜。”
身后的虞啸卿并没有派人拦他们,朔玉本来想揽着兽医一起走,可是老头子摇摇晃晃地不要他帮忙,非要自己走,朔玉只好在他身边看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问他,
“老爹,唐基和你说什么了,费你的眼泪?”
“没什么,没说什么,就是年纪大了,眼眶子就浅了,看见猫猫想哭,看见狗狗也想哭,他会说老家话,我就和他讲几句,就讲几句……”
郝兽医摆着手,脚底下走得并不平稳,即使这样他也不看着自己的脚底下而是仰着头看着天,朔玉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在流泪了,在他还是她的时候,小时候看过一部风靡全国的穿越古装剧,那里面的一句很火的台词就是,当你想哭的时候,就仰望斜四十五度角的天空,眼泪就会流回去了。
“老爹,咱们不打仗了,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过几年等全国都消停了,你也就能回西安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好得很,好得很啊。”
朔玉听了兽医的话,信了,因为他原先见过这样的老人,人越老心就越软,软得不像话,越是年轻的时候不爱哭的,到老了才最爱哭,动不动见到了什么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