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死啦死啦就带着他们继续走了。

过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他从南天门第一次下来之后,下跪磕头,

只不过上一次磕头的只有他们团长一个人,这一次他们一起。

他们活下来三十八,不三十七个家伙也一起跟在他后面,和他一起向着对岸磕头,就连麦师傅和全民协助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示着,

其中就数张立宪这家伙磕得最狠,这家伙都没去看他的师座,半张脸已经没了,现在看那副样子额头也快不要了,他们沉默,他们无力,他们悲伤,最后他们连悲伤也都没有了,就只剩下麻木。

虞啸卿叫着张立宪的名字,只换来张立宪的一句“小何死了,

他说【虞师座万岁!】”,

然后虞啸卿的架子塌了一半,再也不说什么,

只是看着死啦死啦他们几十个磕完头后,沉默的离开,最后还是唐基出面打了个圆场,用一千块大洋收买了迷龙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这个时候天上飞机的轰鸣声响起来,可不是出自他们的方向,是南天门,既然败局早就已经注定了,就连指挥官现在也已经被杀了,少有的几个顽强抵抗分子开着飞机就要和虞师的大后方禅达一起灰飞烟灭,

虞啸卿开了第一枪,然后就是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开枪,包括本来要离开的孟烦了他们,从南天门下来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好去抢其他人的枪,对着天空发射,

早就在禅达大大小小街口安置好的高射炮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正在对着天上的几架飞机来回发射。

突然他们之中抱着五六十斤重大洋迷龙脱离了队伍,疯了一样地不知道要去哪里,孟烦了在后头追着他,坐着唐基安排过来的车子,

迷龙并不是漫无目的,他有要去的地方,大洋被他扔进车里,催促着司机他要回家。

等他们终于到了迷龙家的时候,孟烦了继续跟上,迷龙的家门口正放着一台高射炮,一小队的人正在对着天上的飞机发射着低低高高的炮弹,用于击打疯狂地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鬼子飞机。

从天上来的炸弹落到地上,地上的炮弹打到天上。

迷龙用上了自己家里所有的棉被他的那张红木大床,比挖战壕的时候还要用心,给他的老婆孩子,以及孟烦了的爹娘弄了一个他自认为全世界最安全的防炮洞。

孟烦了有点惬意的看着高射炮击打着天上的飞机,只是天上的飞机离得他们又近了,落下来的炸弹也更近了,炮弹落下来炸开的烟尘落到了孟烦了的脸上也落到了带头的高射炮炮长的脸上,有一瞬间那家伙脸上的表情木住了,他再熟悉不过那样的表情。

然后就是再也刹不住车的临阵脱逃,再然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整个炮队也就跟着那家伙一块儿跑了,

迷龙扔下了他的大洋,嘴里喊着“哎呀妈呀”的,去扯着那个被小鬼子的炸弹炸尿了家伙的回去继续打炮,

孟烦了疑心这家伙把对方当成了诸如克劳波一流的人,手里极其的不客气,逃兵在哪儿都有,就他自己都当过好几次逃兵,他明白当死亡临近的那一刻恐惧就会率先抢占你的身体。

混乱之中谁也没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是枪响了一声,迷龙失手打伤了人,对方的胳膊正在流血,并且这个逃兵在迷龙胁迫打下了正在向他们这头撞毁式袭击的飞机,

飞机最后落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山上,冒起了浓浓黑烟。

孟烦了看着迷龙那家伙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脸上还挂着笑,可是他知道,像这种直瞄炮队都是直接归属军部的,更别提他打伤的是这个炮队的灵魂人物,指挥这个炮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