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踏过刻着祥云纹的青石板,檐角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柚握着龙泉剑的手早换成了满面春风,玄色劲装的衣摆还沾着练武场的尘土,人已快步迎上前:“唐先生可算来了!我这脖子都快望成望夫石咯!”
“林先生谬赞。”唐笑抬手虚引,藏青长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古朴的药葫芦。
他望着林柚身后摆满八珍玉食的雕花圆桌,以及紫檀椅上斜倚的林晴晴——少女正用银簪狠狠戳着面前的琉璃盏,茶水溅出的水花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迹。
“快请坐!”林柚的手掌落在唐笑肩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道。林晴晴“啪”地将碗筷掼在檀木桌上,雕花筷筒都跟着晃了晃:“某些人往这儿一坐,满桌珍馐都变馊了。”
她故意将蘸满酱汁的筷子甩在唐笑碗边,红油在素白瓷面上蜿蜒成刺眼的痕。
林柚腰间的剑穗扫过唐笑手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唐先生海纳百川,莫与小女计较。”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堆成笑意,可搭在唐笑肩上的手却微微收紧,掌心的老茧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玉箸与青瓷相碰的脆响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林柚将最后一盅佛跳墙推到唐笑面前时,剑鞘突然磕在青石地面,发出闷响:
“实不相瞒,此番相邀,确有要事相求。”他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练武场传来的呼喝声隐约透进花厅。
唐笑转动着手中的夜光杯,杯中美酒泛起细碎涟漪。他早料到这场宴席不简单,却没想到林柚竟将十年野山参当作敲门砖:“林先生既已破费,直言便是。”
林柚压低声音,将擂台赛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末了,他摩挲着剑柄上的饕餮纹,目光灼灼:“唐先生身怀绝技,定能解我林家燃眉之急。”
“既是武道切磋,”唐笑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越声响,“林先生身为江城武道魁首,亲自下场岂不比我更有胜算?”
他直视着林柚骤然收缩的瞳孔,暗处阿祥握紧的拳头在迷彩裤上蹭出沙沙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