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你们就快些划去北岸,同你们的家人团聚吧。”
“多谢魏公……多谢魏公!”
待那满载降卒的船只渐行渐远,最终消隐于苍茫水天之际,柳言昱才从阴影中徐徐走出,向陈蒨行了一礼。
“臣还以为,魏公会将这四千多名的降卒通通杀掉呢。”
“怎么会?寡人可是很仁慈的,除赵家人外,愿降者寡人都会给予优待,至于城中那三千给脸不要的死忠份子嘛,那寡人也一定让他们理想成真,全部都“杀身成仁”!并永久背负上弑君谋逆的骂名,受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柳言昱微微颔首,旋即附和道:
“魏公此言在理,臣受教了。现在百姓和降卒都已从襄阳城中撤了出来,咱们是不是也该送那赵氏皇族中的最后余孽,去和他的君王在地下团聚了!”
陈蒨转身望向南岸巍峨的襄阳城,抬手朝其重重劈下。
“传寡人之令,命樊城城头上的所有炮台瞄准襄阳,开始倾泻火力!”
……
暮色四合时,第一发试射的炮弹撕裂了襄阳城头的寂静。
那枚生铁铸成的炮弹自樊城的城头上腾空而起,在黄昏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
城楼上的士卒尚未来得及辨明飞来的是何物,弹体便已轰然砸中瓮城马道。木材、茅草筑就的民房像块酥饼般崩裂,飞溅的碎石裹着人体残肢飞洒在十丈开外的街面上。
而真正的炮击才刚刚降临,三十余门重炮的怒吼让汉水都为之倒流。铁弹如蝗群般覆盖城垣,板筑的墙面在连续命中下成片剥落,露出内部发黄的夯土芯。
一发偏离的炮弹撞碎西门谯楼,三层高的木构建筑像被巨手揉碎的纸灯笼,燃烧的梁柱带着守军栽进内城河道,激起丈余高的血浪。
城墙上指挥的校尉拖着断腿在垛口间爬行。他的耳孔渗出黑血,世界在炮火中失声。
一枚炮弹擦着雉堞掠过,气浪掀翻了他身旁的弩手——那人的头颅在旋转中撞上墙砖,颈骨断裂的脆响甚至压过了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