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和甘虬的位置刚好处在兵营卫兵监控不到的视野盲区。
但在楚国历练过一番后,杨谦深知一般有点经验的将领都会安排巡逻兵不定期巡视兵营四周。
此刻没事,不代表长久安全。
他们趴在那个山岗仔细观察完兵营的具体布局和四周地形,就慢慢向远处从容退去。
至于会不会再遇到那个阴魂不散的魔物,已不重要了。
在杨谦眼里,那个魔物远远没有这几万大军来的恐怖。
他有十足把握摆脱那个魔物的纠缠,但要是陷入几万大军的重重包围,插翅难飞。
二人沿着一条长满荆棘的羊肠小径缓缓走着。
十几里后,感觉已经脱离巡逻兵可能覆盖的巡视范围后,筋疲力尽的甘虬颓然倒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
大口大口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世子爷,我们差点捅了马蜂窝,谁能想到薛筱竟在银狼山脉藏了几万大军。”
“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起码筹备了五年以上,如此说来,当初薛筱刚当上河东道大都督就已经在密谋造你家的反了,你这个姐夫野心不小呀。”
心思通透的杨谦查勘一番后,确定这个狭小的山谷四周没有危险,才在一块表面光滑的青石板坐下,嘴角掠过一丝轻微的哂笑。
“呵,我家的姐姐姐夫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管是二姐杨玉蓉和二姐夫熊琳,还是四姐杨玉桂和四姐夫薛筱,跟我不是一母同胞,天然存在隔阂,感情淡漠。”
“我那老爹以绝世权臣之姿独断魏国三十多年,权势滔天,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他这个好榜样,我的姐姐姐夫一个个野心勃勃想要继续他的荣光。”
“以前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最近一年多来,他们对我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黑手几乎层出不穷。”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野心从来不是一天滋生的,他们既然想要继承我老爹的荣光,偷偷豢养兵马自然在情理之中。”
“我只是奇怪,薛筱敢在距离大同府不到五百里的银狼山脉私藏数万大军,每年耗费的军械银粮绝对不是小数,不可能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问题来了,在蜂勇卫府探子如此严密的监控下,薛筱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呢?”
甘虬半躺在草地上,右手轻轻揉捏着疼痛有所缓解的肩胛骨,睿智的眼眸里浮现一抹凝重,一丝忧虑。
“世子,你怀疑蜂勇卫府有人在为薛筱掩护,甚至于,蜂勇卫府直接跟薛筱狼狈为奸?”
杨谦嘴角的冷意越发明显,眼眸深处渐渐升腾起残酷的杀意。
“不是怀疑,而是笃定。蜂勇卫府中郎将任逵此人心机太深,从头至尾都不看好我,更不愿像荼冷那样支持我执掌大权。”
“老头子退居幕后的这些日子,他对我一直是阳奉阴违,爱理不理,我遇刺的时候,一向消息灵通的蜂勇卫府却眼盲心瞎,毫无作为。”
“我听麾下的人提起过,任逵此人眼里只有江山社稷,而没有君臣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