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夫的,最忌讳不懂装懂,胡乱给病人诊治。
病人沉默半晌,目光看向许地榆,
“许大夫,你可否评价一下,令徒的医术足够独立接诊?”
那目光中,似乎隐含着期待跟祈求。
许地榆是第一次接诊这位病人,他是心中郁结、睡眠有碍,导致的阴虚火旺。
这类病症常见,他给开了一瓶天王补心丹,用于滋阴安神的。
不用说都知道,这位病人有心事,但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他打听千金妇科,想要是为家中妇人之事忧心,且极有可能是涉及私密,不便让男性大夫诊治的情况。
大云朝甚少有女人,或者小哥儿,当大夫行医问诊。
许地榆一把年纪,见过异性大夫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是知道的,不少病人,尤其是女性、小哥儿,甚至于他们的家人,因为男女大昉、私密害羞等原因,会讳疾忌医。
小病拖成大病,最终酿成无法治疗的情况。
像这种根深蒂固、时代导致的悲剧,许地榆无能为力,但是自他收了柳小如当徒弟,好像看到一点点的希望。
他是知道柳小如的实力,有但是不多,医术尚且不够成熟。
虽能够诊治小病,但是这儿可不是村里,会治点头疼脑热,就能草药大夫。
许地榆是杏林医馆的坐堂大夫,柳小如如今是他的徒弟,一举一动同样代表着杏林医馆。
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许地榆如实交代,“抱歉劣徒学医不足三年,恐不能独立接诊。”
柳小如见师父没有替他自作主张,心里松了口气,妇科一道,他真涉猎不多。
病人脸色难看一瞬,旋即便徐徐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姓陈,我娘也姓陈,她年逾五十,早年丧夫,独自拉扯二子三女长大,中年丧子,一辈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日子。
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我娘又病了,是那里的病,她又固执地不肯看大夫,说自己一把年纪,还要被大夫翻来覆去地检查。
半截身子买土里了,没必要遭那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