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久别重逢,唐能平拉着他进饭店,点了三四个硬菜,要了一瓶烧酒。
推杯换盏之间,把刘继民灌了个七荤八素。酒酣耳热之际,唐能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表格。
刘继民稀里糊涂就签了字。
第二天头痛欲裂去上班,发现自己被列入“支援苏北建设光荣榜”第一名。
想反悔已经来不及,组织程序都走完了。说好的黄牛肉大包子、野鸭草鸡、不醉不休的接风宴呢?
结果等他的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面条孤零零飘着,上面撒了几星葱花。
他被安排住进农场后院一间破草房。屋里只有用木板和砖头搭的床,被褥薄得像纸,暖瓶是空的。
吃的标准囚犯饭: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两个发黑的窝窝头,一小撮腌大头菜。
连门都不让出,院子门口用石灰撒了道白线当警戒线。
整整三天,刘继民气得想骂娘。
第三天下午,唐能平终于出现了。他进门第一句话是:“继民,农场出了天大的事,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查。这几天,都是在考验你。”
刘继民愣住了。
唐能平把案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假身份材料,拍在刘继民面前。
从现在起,刘继民不再是刘继民。他叫解大度,二十五岁,徐州人,汽车修理工出身。
二十岁跟着徐州地面上大名鼎鼎的土匪头子“黑快刀”鲍二混社会,是鲍二的得力干将。半年前在镇江被捕,判了无期徒刑。
为了让身份更逼真,唐能平还安排给他砸上一副脚镣——按农场规矩,在押解途中逃跑过的犯人,必须戴一段时间脚镣以示惩戒。
刘继民低头看着那副冰冷的铁镣,咬着牙点了点头。
五、入局
八天后,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停在直属中队监区大门口。车厢里,二十多个形容各异的犯人被依次押解下来。
刘继民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脚上那副沉重的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脆响,在寂静的监区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