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贾似道,试图找出他逻辑中的漏洞:
“贾相口口声声说为了朝局稳定,为了防备武将。那下官倒要问问贾相,若是此时撤军,金国残部死灰复燃,联合蒙古南下,届时边关失守,生灵涂炭,这朝局……还能稳得住吗?这大宋的江山,还能保得住吗?!”
这就是江万里的反击!
你谈政治风险,我就谈亡国风险!
朝堂上不少中立的大臣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死结。
然而,贾似道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三岁稚童。
“江大人,你多虑了。”
贾似道轻描淡写道:“如今金国主力已灭,不过是些丧家之犬,何足挂齿?至于蒙古……哼,只要我大宋休养生息,固守城池,又有长江天险,何惧之有?”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直接给江万里挖坑:
“倒是江大人你,口口声声说离了顾渊不行,离了北伐不行。莫非在江大人眼里,我大宋离了那个武夫,就亡国了不成?莫非我大宋的禁军,我大宋的百万儿郎,都是摆设不成?!”
绝杀。
这就是老政客的手段。他不跟你谈军事推演,他直接把你架在“蔑视皇权”、“依赖军阀”的火刑架上烤。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江万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似道,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承认国家依赖一个武将,那就是政治不正确,就是大逆不道。
“官家!”
贾似道不再理会江万里,转身对着赵禥再次拜下,声音提高八度:
“为了大宋社稷,为了祖宗基业,请官家乾纲独断!下旨召顾王爷回朝受赏!待朝局稳定,再议北伐!”
“请官家下旨!”
“请官家下旨!”
一时间,贾似道一党的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声浪如潮,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龙椅之上。
年幼的赵禥看着下面这群如狼似虎的臣子,看着唾沫横飞的争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害怕。
他怕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顾渊,也怕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贾似道。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老师——太傅。
那位曾经在他耳边无数次说过顾渊坏话,收了贾似道无数好处的太傅。
太傅接收到皇帝那可怜巴巴的目光,随即站出列,一脸正气道:
“陛下,贾相老成谋国,所言乃金玉良言。顾渊在外,终究是隐患。不如召回,置于京师,既全了君臣之义,又安了社稷之心。还请陛下三思。”
连老师都这么说……
整个朝堂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了贾似道。
江万里等主战派,虽然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