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科尔沁姑娘的《海东青》!”亲王抚掌大笑,将酒樽掷给乐师,“跳这舞是要择雄鹰为婿啊!”
琴声骤停,乌云其其格径直跪在御前,额间珊瑚坠子随着喘息轻颤:“博格达汗,我要嫁十阿哥!”她突然指向呆立的胤?,腕间银镯撞出清响,“他比真正的海东青还勇猛,是长生天赐给科尔沁的巴图鲁!”
康熙捻着翡翠扳指扫过儿子通红的耳尖,九龙纹箭袖在火光中泛起涟漪:“老十,你可愿做科尔沁的雄鹰?”
胤?攥着割肉银刀,刀尖戳进羊肉犹不自知:“儿臣、儿臣……”抬眼正撞上姑娘灼灼的目光,那个哭花脸的小丫头与眼前明媚的少女重叠,喉结滚动间忽地挺直腰板,“儿臣愿娶乌云其其格为嫡福晋!”
“好!”帝王将九龙玉佩抛给亲王,惊起夜栖的鸿雁,“传旨,乌云其其格指婚给十阿哥为嫡福晋,婚期定在明年开春!”
欢呼声震落天边星子,蒙族少女们捧着银碗敬酒。一个高挑的蓝袍姑娘突然拦在胤禛面前,琥珀酒液映着她眼尾朱砂:“塔娜敬草原最亮的星子!”她指尖掠过胤禛腰间玉佩,“四贝勒斩杀头狼的英姿,比我们最勇猛的勇士还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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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悠倚着丈夫轻笑,帕子掩住唇角狡黠:“看来四爷比十弟还招鹰呢。”灵泉水淬过的玉镯暗中发烫,提醒她这姑娘袖口藏着情蛊香囊。胤禛仰头饮尽酒水,顺势握住妻子作乱的手:“多谢姑娘美意,可惜我这颗星子,早被人摘走了。”他指尖抚过筱悠发间的宝石,那是去年康熙亲赐的嘉奖。
蓝袍姑娘还要开口,乳母抱着宁楚克匆匆寻来。小丫头攥着半块奶饼,金铃铛沾满草屑:“凉!哥哥抓虫虫!”众人望去,弘晖正趴在草甸上,胖手指戳着只油亮的甲虫,杏黄小褂滚得满是泥印。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敖包,康熙望着嬉闹的孙辈们,忽然对达尔罕亲王道:“朕这些儿子里,老四最肖朕年轻时的脾性。”九龙纹扳指叩了叩案几,“你瞧他给媳妇擦手的模样,和当年朕背他出围场时一般执拗。”
亲王顺着帝王目光望去,胤禛正用浸过热水的帕子为妻子擦拭指尖油渍,眉梢眼角俱是化不开的温柔。篝火将两人身影投在黄绫帷幕上,恍若皮影戏里永不分离的并蒂莲。
子时梆子响过三巡,胤?偷溜到马厩给乌云其其格送鹿角。姑娘突然拽住他箭袖,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着他腕间旧疤:“十爷可知,因为这疤我拿羊毛捻了很多年的平安绳?”她从颈间解下五彩绳结,“每年那达慕大会我都求萨满加持,就盼着再见时……”
少年突然将人抵在拴马桩上,酒气混着草香萦绕在鼻尖:“格格两年前往我箭袖塞奶糕时,可没这般大胆。”他指尖掠过姑娘绯红的面颊,“那日你阿布说要把最珍视的明珠送我,原来说的不是东珠。”
“十爷!”乌云其其格羞恼地跺脚,鹿皮靴踢起草屑,“再浑说我就……”未尽的话语淹没在突如其来的吻里,海东青振翅掠过圆月,惊散草堆里偷听的夜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