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突然用帕子掩唇:“奴婢早起还犯恶心,怕是吃不下。”
“啪!”玛瑙戒指在桌面刮出刺耳声响。筱悠目光如刀:“李格格前日还在梅园赏雪,宋妹妹昨日在廊下喂了半个时辰雀儿,倒看不出身子不爽利?既然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干脆你们俩都别吃了。”
胤禛搁下乌木箸,指尖敲打着桌面:“三个月前就有的喜脉,硬是拖到显怀才报。打量着福晋心慈,便当正院是摆设?你们把福晋置于何地?”
李氏拽着宋氏扑通跪下,织金地毯上的茶渍沾湿了旗装:“是奴婢糊涂!原想着胎坐稳了再给主子报喜,绝无二心啊!”
“好个坐稳了!”筱悠起身时披帛扫落甜白瓷碗,“正院每月请平安脉的太医是摆设?你们屋里的丫鬟是哑巴?”她突然俯身捏住李氏下颌,“还是说……打量着瞒到孩子落地,好给弘晖添个弟弟?”
宁楚克突然从乳母怀里探出头:“额娘!我有哥哥!”小丫头琉璃眸子瞪得滚圆,手里攥着的糖葫芦险些戳到李氏发髻。
胤禛单手拎起女儿,破天荒勾了勾唇角:“宁儿说得对,弘晖是四贝勒府的长子。”他转头看向两个跪地发抖的格格,“至于你们……”
“求主子爷开恩!”宋氏突然膝行两步,“是奴婢娘家那边的风俗,说要瞒过三月才能留住孩子……”
“风俗?”筱悠冷笑一声,小夏子立刻呈上从西跨院搜出的药,“红花混着艾草,这是保胎还是催命?”她将药包掷在宋氏脚边,“你们若真有心护着孩子,就该早早报了正院请太医调养!”
窗外忽传来弘晖的嬉闹声,小阿哥举着冰雕兔子跑过廊下:“墨云追不上!”宁楚克扭着身子要下地:“哥哥等等我!”
“都起来吧。”筱悠忽然缓了神色,“既然孩子还在,便好好养着。”她指尖轻点案上食盒,“这是皇觉寺求的安胎符,日日供在床头。若再出岔子……贝勒府的子嗣,可比你们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