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幕 懦弱的神明

他的每一步都像身不由己,每一步都像在被人追逐。

他停不下来,也无法容许自己停下。

而现在,他却有了转变。

那维莱特将原因归咎于在耳边不断回荡的“命运”。

命运的终点是注定的,无论他怎么追赶,也无法先一步到达。

『时间』的算计,却阴差阳错让莫洛斯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既然命运无法追赶,那么只能等待与准备。

而“并非独行者”这简单的五个字,也在莫洛斯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是了,芙宁娜、卡米尔、雷内、米尔纳、希格雯、卡萝蕾…还有那维莱特。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每个人都在为枫丹贡献自己力量。

正如恩瑞妮所说,“为枫丹!为正义!献出一切!”

他看着那维莱特低垂的眼睫,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并非在处理皮外伤,而是在呵护某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卡伦尔这里,倒是备着不错的东西。”莫洛斯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不知是在说藏品,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他试图找回一点惯常姿态的微小努力。

那维莱特动作未停,只是极轻微地抬了下眼。

“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包括他人的伤痛与性命。备下这些,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炫耀。”

他放下沾血的纱布,拿起药膏,用指腹蘸取,涂抹在莫洛斯脸颊和额角的伤口上。

“但这些自以为是的炫耀,终将会成为他罪恶的证据。”

“证据…”莫洛斯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掠过那维莱特近在咫尺的脸庞,落在他肩头那片深色的泪痕上,“那么,我刚才的失态也算证据吗?”

这是一个带着试探,甚至是一点点自嘲的问题。

他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对方面前,此刻,理性回笼,一丝微妙的窘迫与防御悄然升起。

那维莱特涂抹药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在我的认知里,证据,是用以裁定是非、定罪量刑的客观存在。”

他处理好最后一处细小的划痕,终于抬起眼,那双淡色的眸子如平静的湖面,清晰地映出莫洛斯此刻有些怔然的模样。

“而眼泪…尤其是你的眼泪,莫洛斯,它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它只是水的一种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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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水的一种形态。

一句近乎于那维莱特式的、带着元素本质论色彩的回答,却在此刻,奇异地消解了莫洛斯所有试图建立的防御。

没有安慰,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刻意去回避那份脆弱,只是用一种最本质的、属于他的方式,将那份绝望“正常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