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幕 枫丹的监狱

莫洛斯停顿了几秒,无人吭声。

或许他们还在观望,但莫洛斯却不会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我手上的模板货真价实,模板的雕刻技术有多难复刻不必我多说,但拿到手后,我重新托人在模板上改了些新东西。”

“听懂了吗?从今以后梅洛彼得堡所有的工作派遣、物资兑换,均以新的特许券为准。”

“凭什么?!”

屠夫再也忍不下去,起身拔刀。

特许券的改版,代表他后半生努力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下一刻,伴着一声枪响,脑门开了个血洞。

“水下杀人不犯法。”莫洛斯持枪,眼睛扫过剩下几个躁动的人。

“别忘了,现在水下这一代的特许券最大持有方是我们。”

“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但从明天开始,你们手中的特许券将会成为废纸,不予兑换任何物资。”

达尔立刻接口,声音洪亮了许多有了底气。

“对!莫洛斯大人说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现在愿意遵守规矩,都可以来找我登记,以旧换新的特许券,之后凭工作赚取!”

疤头等头目,在此刻终于回想起,每当一场争斗结束时,最先来找他们的不是手下,而是不远处那个看似无害的小护士。

各种药品被垄断,价格翻了一倍又一倍,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要争斗持续,伤员就永远不会减少。

特许券是水下的王道,而医疗,是比刀剑更让人无法反抗的东西。

现在,这两样都被同一个人掌控了。

他看见莫洛斯微微偏头,对希格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希格雯轻轻点头,回应道,“我会监督典狱长先生,确保每一张特许券的发放,都符合他们付出的劳动和表现。”

典狱长先生,不是达尔先生。

老鬼明白了。

达尔承诺的是“照旧”,是和水上继续那套交易,维持表面的稳定。

而希格雯和莫洛斯要的,是一种新的规矩,一种基于劳动和秩序的全新玩法。

达尔负责稳住过去,而希格雯,则在莫洛斯的武力庇护下,悄然搭建未来的骨架。

美露莘,她不会老,不会死!

只要有她在,这套由特许券和医疗构筑的秩序,就会像参天大树一样,缓慢扎根,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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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斯用绝对的武力镇压旧秩序,却把监视的权力,给了一个最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卡伦尔的人。

疤头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初始特许券”和“工作机会”而眼神发亮的、曾经的手下。

他知道,仗打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怕了莫洛斯(虽然确实怕),而是因为继续打下去,已经无利可图,甚至会被这套新规则彻底抛弃。

但唯一的好处是,旧的货币并未完全被抛弃,可以等额转化为新的特许劵,也算是给了这些小头目领先他人的初始资本。

如果运作得当,说不定他们的地位还可能比之前更高。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连水上也没有。

莫洛斯清楚游戏规则,因此他制定的新规则,其实是给了他们缓冲接受的地带。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过了几乎快一个小时,疤头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地开口。

“行了!达尔,你去跟水上的人说,我这边没问题。”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莫洛斯站在一旁,注视着水下特许券的初次迭代。

没错,只是初次。

为了保证希格雯在水下绝对的监管权力,他每隔二十年就会更新一套新的的模板。

至于达尔?

他早该出狱了,如今安排他坐上典狱长的位置,也只是为了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将部分核心的权限平稳过渡给希格雯。

等到希格雯彻底成为水下无法被扳倒和撼动的大树,达尔就可离开水下,将典狱长的位置交由他人。

还有达尔口中的那些渠道…

以往确实被旧势力掌握,但如今,有莫洛斯在,枫丹廷将取代这些路线,成为梅洛彼得堡的供货商。

见一切如意料发展,莫洛斯终于松了口气。

他半靠在推车上,又回想起隐修会。

在这次变革中,它的存在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有隐修会曾经建立的秩序为基础,这所逐渐被恶侵染的监狱才始终保留了一份对“安定”的向往。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众多自愿加入希格雯医务室的罪犯们。

人总会犯错,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在罪恶中持续堕落。

正义的国度,允许犯错,但必须赎罪。

而梅洛彼得堡按照历史规矩,的确理应拥有自治权。

但首先必须明确。

梅洛彼得堡,是枫丹的梅洛彼得堡,是公平与正义的国度的梅洛彼得堡。

所以,必须加以干预。

————

在离开水下之前,莫洛斯被莉娜带着,来到卡伦尔残暴统治代表的地盘——惩戒室。

莉娜说,她的恩人米尔纳,在最后一次抗击卡伦尔的战斗中为了掩护十几位隐修会的同胞撤退,被卡伦尔抓住。

他为米尔纳专门建造了一处囚牢,无人踏足,直到某天她突然从囚牢中飞奔出来,像一只自由的鸟,把那本书交到莉娜的手中。

“一定!一定要给他!”

莉娜吓傻了。

她看见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翻飞的血肉,一处伤痕还没痊愈,上面又覆盖了一层新的伤疤。

她抓住莉娜的手臂,五指几乎要嵌入皮肉中,一字一句道,“带着兜帽…长得很好看…闻起来很香,不同于任何香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见到,就一定会知道的哥…男人。”

她头也不回的跑走。

再然后,莉娜听说她死了。

她死在囚牢中,为了震慑隐修会,卡伦尔以最残忍的手段将她杀死。

莉娜低声诉说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莫洛斯懵了,直到听见她的死讯。

他根本无法将记忆中会哭、会笑、会撒娇、会耍小聪明的女孩,和莉娜口中的隐修会可靠的前辈联系在一起。

他们终究没有在未来相见。

莉娜沉默地拉开囚牢,莫洛斯握住铁杆,用力呼吸了一口又一口气,才有继续向前的勇气。

牢房很小,只有床、桌子、和厕所。

说是厕所,实际上就是一个被盖起来的桶。

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沾染了血迹,唯独书桌,一尘不染,惹人注意。

莫洛斯的视线停留在小小角落,他无法想象渴望自由的小米尔纳在这里到底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书桌下有个抽屉,拉开后有数支笔。

这张书桌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可能是卡伦尔期待她能在这里写下什么,帮助他清扫掉遗留的隐修会成员。

但很显然,他失策了。

米尔纳的意志比他想象的坚定。

抽屉里除了笔以外,还有一本书。

书的外观和莫洛斯之前拿到的《万世流涌大典》一模一样,甚至在他翻开后,前面数百页的内容也一模一样!

直到一处破坏了字迹的小墨点,内容戛然而止。

再往后翻,行文风格完全改变。

变成了一本,独属于米尔纳的日记。

————

某月某日

我记不清了,前面几段内容是我补的,当时还没有写日记的打算,总觉得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