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渐小,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茶水间的地板上。
————
壁炉之家的临时据点内,至冬的熏香在香炉中缓缓燃烧。
阿纳托利倚坐椅上,指尖摩挲着杯沿,暗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父亲大人,之前接触的几位官员…全都切断了联系。”
一名红发少女单膝跪地,声音紧绷,“他们威胁我们,说再敢靠近就上报逐影庭…”
阿纳托利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意料之中。”
他屈指敲了敲杯壁,指节与玻璃相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莫洛斯的手段果然干净利落——切断人脉、销毁证据、再让猎物在恐惧中自乱阵脚…”
“他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可这样一来,我们在枫丹的部署就——”
“嘘。”
阿纳托利起身,掌腹轻抚少女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谁说棋子只能摆在明面?”
跪地的少女一怔,其余几名壁炉之家的孩子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阿纳托利踱步,长靴碾过地毯上的雪花纹路,嗓音低沉如诱哄。
“你们知道枫丹的贵族们最怕什么吗?”
无人应答。
“怕失去。”
他停在窗前,拨开厚重的帘幕。
雨幕中,沫芒宫的尖顶刺破天际,像一柄悬在旧势力头顶的利剑。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改制断了他们的财路,削了他们的权柄…可这些蛆虫最擅长的,就是在腐肉里蛰伏,等待反扑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众人,笑容渐深。
“而现在,我们就是他们的‘机会’。”
“您是说…与枫丹的旧势力合作?”少女迟疑道,“可他们凭什么信任我们?”
“信任?”阿纳托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孩子,政治不需要信任,不需要财富,甚至不需要相识。”
他抬手抚过少女紧绷的肩线,力道轻柔。
“只要有一位共同的敌人。”
孩子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颔首。
阿纳托利坐回长椅,重新斟满酒杯。
酒液倒映出他眼底的幽光,仿佛蛰伏的毒蛇终于嗅到了猎物的血腥。
“稚嫩的猫咪天真地以为堵住几条路就能困住我…”
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凝结的水珠,“可惜啊,枫丹的裂缝早已藏在完美工艺下。”
“只需轻轻一叩…”
哗啦一声脆响,仅留一地碎片。
他伸舌舔舐指间滴落的酒液,回味着今早少年那一瞬的愠怒。
窗外,雨丝悄无声息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