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画片上的内容无论真假,都只是洛尔特女士个人的判断,不能直接证明芙宁娜大人就是假神。”
她抬起眼,视线一一扫过被强行压下话头的几人,“孤证不立,你们刚才说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石碑证明了洛尔特的疯狂和怀疑,但不等于芙宁娜一定是假神。
洛尔特“看不见”,可能因为她的能力有限,也可能因为神明本就不是凡人能窥探的存在。
他们太过想当然了。
娜维娅拍拍脑门,让发热的脑袋急剧降温后转向空。
“克洛琳德说的对。搭档,你们那边呢?听说你们被芙宁娜大人召见了,有什么情况?”
空与夏洛蒂将茶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派蒙适时补充一些语气词,让场面话不那么乏味无趣。
“我注意到她的紧张,即使在整个茶会中,只有短短一瞬暴露。”夏洛蒂实话实说,
“她手抖了?”克洛琳德微微蹙眉。
“嗯,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看见了。”夏洛蒂肯定道,“在旅行者剑刃砍下的那刻,即使芙宁娜大人表面云淡风轻,但身体下意识的躲闪还是骗不了人的。”
“她努力克制住了,可惜茶渍却不小心溅到手背上。”
夏洛蒂有一双挖掘真相的慧眼,她总能够注意到他人忽略的细节。
“她真的演的很好很好…如果这是一场戏剧,演员的表演我可以打上满分,但道具必须狠狠扣分。”
哪怕茶杯的水位再低一些,这唯一的纰漏都不会出现。
“如果她是真神明,面对剑锋会紧张吗?”林尼若有所思。
“不一定。”迈勒斯缓缓道,“神明也是生灵,也会有情绪。但她的反应确实不太寻常。”
“她还说莫洛斯要杀她!”派蒙终于咽下那口马卡龙,喝了好几口茶才冲掉喉咙里的黏腻。
“难道莫洛斯是真站在我们这边,和阿蕾奇诺一起策划对芙宁娜的伏击吗?呃,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莫洛斯干不出这事…”
深受他荼毒的几人也点头赞同。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林尼更是直接否决了这种可能。
“先不说明显可疑的假神是怎么击败父亲和莫洛斯的,父亲出手绝对不会抱着杀心,她非常清楚这次的行动只是为了试探,没有必要冒风险和枫丹为敌。”
“合作…”空突然顿住,想起了码头的事。
卡洛亚,也就是莫洛斯登上了愚人众的船,而这艘船是达达利亚已经明示是仆人特别安排的。
这份合作已经摆在眼前,但莫洛斯却并未履约,按照仆人对局势的掌控,她会不知道登上船的并非莫洛斯本人吗?
换句话说,发生了什么变故,使莫洛斯被迫放弃了亲身登船的机会,并出现在现场。
“救人…还是杀人?”
空把自己新的推测告诉众人。
“你是说莫洛斯是为了应对仆人的袭击才被迫放弃原本的计划?”娜维娅提起唇角,一边的腮帮子被气挤满,“但你也不要忘了,至今为止我们的所有调查都起源于莫洛斯对芙宁娜的怀疑。就连洛尔特女士的线索也是来源于他。”
“如果他真想保护芙宁娜,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去调查她?”
“我不知道。”空诚实摇头,“我只能认为,五百年的相处或多或少还是让莫洛斯对芙宁娜有些感情。即使她是假神,莫洛斯也愿意为‘芙宁娜’这个人做出牺牲。”
“有、有些晕了…”派蒙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边享受迈勒斯的按摩,一边安静躺尸。
“不过你这么一说莫洛斯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唔…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纳西妲还有阿贝多对他的评价了。有没有可能他这次是真的需要我们帮助?”
派蒙缓缓倒戈,对莫洛斯的戒备开始悄无声息的消融。
“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枫丹嘛!现在事情越牵扯越大,都已经关乎枫丹的存亡了,他应该不会再骗我们了吧?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线索都可以佐证莫洛斯的怀疑,我们是不是也该多给他一些信任?”
空也有些意动,先暂且待定吧。
正好有几人也要理清思绪,干脆一同躺在派蒙旁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迈勒斯。
“呵呵,别急别急。”迈勒斯无奈摇头,“都有份,都有份…”
按完你的按你的!按完他的再按她!
迟早有一天他要去枫丹科学院搞些什么蜘蛛章鱼义体装在背后,两只手是真忙不过来!
迈勒斯虽然这么想着,但却没有丝毫怨言。
相反,在他看见娜维娅一边笑着,一边侧过头用手指挑弄克洛琳德的紫发时,恍惚中竟看见了从前的模样。
彼时的老板还未“离世”,大小姐也无需过早挺起这些烂摊子,无忧无虑和朋友嬉笑玩耍。
这样就好了。
迈勒斯不轻不重捏着空的肩膀,在心底许愿。
无论枫丹的神明是真是假,我请求您保佑大小姐的笑颜一如初见时灿烂,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