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幕 普普通通的画片

“他只看见了个书名,以为是恋爱小说,结果却是个四不像小说。”

莫洛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还不如昨天的人鸡情未了,他绝对是在报复我…”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芙宁娜听见。

报复?报复什么?

芙宁娜的寒毛瞬间倒竖。

自从露景泉过后,她就一直对那维莱特有些发怵。

不知道原因,即使亲眼见证了她的狼狈,亲耳听见阿蕾奇诺质疑的话语,那维莱特却没有在事发后找她或莫洛斯任何一人质询。

相反,偶然交谈间对方话里话外仍把她当做枫丹的神明看待,与之前的态度完全没有区别。

这反而让芙宁娜毛骨悚然。

因此,还没有找好理由的她很怕莫洛斯和那维莱特在她不在场的时候发生什么剧烈的矛盾,以至那维莱特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先前的所有质疑托出。

水龙王啊…一尾巴就能把她和莫洛斯一起扇飞到天际去!得罪不起啊!

芙宁娜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正要转移话题却被莫洛斯抢先一步开口。

“你今天心情不错?”

“啊…?哦,当然!”芙宁娜立刻配合搭话,“不用坐在歌剧院看浮生百态的审判,也不用应付那些无聊的社交,还能来这儿看看你们,简直是假期嘛!”

“…假期?”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他已经粗略翻阅完芙宁娜新带来的全部文件。

“的确,这摞文件目测厚度只有三十厘米,比起之前确实少了很多。”

芙宁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有些摸不准那维莱特是陈述事实还是暗暗讽刺。

但按照她对那维莱特的了解,应该是前者。

“啊哈哈…”她干笑两声,“谁曾想呢,只有枫丹兢兢业业的沫芒宫二人组休假后,被架空的各部庭长才意识到原来很多事情他们完全可以代为决定,没有必要事事问过日理万机的水神大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总感觉这句话说到最后容易招惹真正日理万机二人的愤怒。

莫洛斯望着头都快埋到自己被子里的芙宁娜,笑出了声。

“日理万机的水神大人还有闲心过假期呢,嗯?”

芙宁娜瞪他一眼,但很快就绷不住,自己也笑了。

“行行好,咱们不聊这个。”

她赶忙从床上爬起,摸出那台还残留她体温的物件。

那维莱特微微蹙眉。

“这是…”

“留影机啊,没见过?”芙宁娜把留影机举到眼前,对着那维莱特咔嚓就是一张。

那维莱特的表情错愕,习惯面对记者的他下意识开口阻止。

“未经允许严禁散布——”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芙宁娜凑过去看成像,满意地点点头,“这张不错,虽然表情有点僵硬,但颜值撑住了。”

她又转向莫洛斯。

莫洛斯已经用书挡住了脸。

谢天谢地,这本小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武之地的。

“莫洛斯——!”

“不拍。”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这样子,拍了也浪费画片。”

芙宁娜的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虽然所有伤口都已经被妥善处理,但伤势难愈,偶尔还会渗血,染红纱布。

与其他没受伤又白又嫩的皮肤相比,显得伤势更重几分,让人心疼。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拍啊。”

“你试着想一想…”

芙宁娜坐到床边,抬手揉揉莫洛斯的脑袋,“如果等预言解决了,枫丹恢复平静,我们可以坐在一起翻这些照片——”

她指着莫洛斯的伤口。

“然后对着这张说:看,这是你受伤的时候,那维莱特和我都在照顾你。多有意思?”

“你…在照顾?”

芙宁娜温柔的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不要在意细节!精神上的鼓舞比现实中的照料更重要!”

被歪理说服的莫洛斯放下书,露出一张无奈的脸。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

“我的爱好就是记录生活!”

芙宁娜理直气壮,“五百年间我们确实被拍过无数张画片,但大部分都是在歌剧院、在公共场合、在万众瞩目之下。”

“日后就算看见这些,想起的也是时间地点和事件,这和留影机设计的初衷,用来记录日常生活的心情不是完全相反吗?”

她顿了顿,有些怕被二人拒绝,眼睫微微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