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芙宁娜跪下去扶他,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
手在颤抖,但力道大得惊人。
“扶我起来。”
芙宁娜没有动。
她只是半跪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混乱,看着这个为了枫丹已经付出一切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到白淞镇。”
莫洛斯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太多情绪。
“我必须去。”
芙宁娜没有回答。
她把少年扶回床边,让他靠着床沿坐好,蹲在面前握住他的手。
“我去!”她说,“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无法掌控水仙十字圣剑了。每一次强行的使用都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即使你能走过去,也没有力气再多做什么!”
“我帮你去找,全枫丹总有一个人能使用它,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莫洛斯咬紧牙关,不甘仰头。
雷内创造的水仙十字圣剑为救世而生,它有自己一套评判标准,在百年之前,得到承认的莫洛斯是能够轻易掌控并使用这柄利器。
而现在,当枫丹真正面临危机,当莫洛斯决定启用这把威力巨大的宝剑时,它却悄无声息拒绝了莫洛斯。
造化弄人…不过莫洛斯没有顺应它的意思。
水仙十字圣剑以人界力为核心创造,莫洛斯操控虚界力强制让它屈服,在短期内为自己所用。
人的意志就像烧不尽的野草,水仙十字圣剑亦然。
因此在每次违背它的意志强行操控它分割人的意识后,莫洛斯也将承受它的报复。
但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
水仙十字圣剑不再认可他拯救枫丹的决心。
意识到这点,比无力先浮出来的是剧烈的恐慌。
他做错了吗?
不,不会错的。预言是无法改变的,他必须集齐提瓦特足够强大的力量在命定的轨道上敲开一道裂缝,把注定泯灭的枫丹人藏匿于此,躲过命运的制裁。
他一直这么坚信,直到三年多前,一位金发旅人的故事自蒙德传入枫丹,最后落到他的耳中。
莫洛斯听着探子的汇报,眼神空洞无波,没人知道他的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难怪…难怪水仙十字圣剑放弃了他。
原来在这片大陆上当真会出现足以改变世界的降临者。
只是——
“太晚了。”
暖灯从头顶落下,发丝的阴影却遮住一半的面容,只露出弧度无比夸张的笑容。
以及一行泪,无声滴落。
开什么玩笑?在他决心舍弃一切也要为枫丹换来欺骗命运的机会后,在他为此已谋划了四百年后,在一切的布设已入正轨后——
一位降临者,终于姗姗来迟。
“枫丹的命运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侥幸’。”
彼时的执政者眼眸愈发漆黑,一部覆盖整座枫丹的剧本正式开始编写。
也在此时,伴随身旁仍有一丝微光的圣剑彻底熄灭。
它最后的期盼落空,意图拯救的勇者,终究变成下一头恶龙。
————
时间回到当下
没有得到回应的芙宁娜只能当做默许,为了稳固局势匆匆离去。
莫洛斯抬起头,看向被芙宁娜找来的男人。
“卡特…”
男人身后的发条转动。
他没有言语,蹲下身拆开一颗方糖,塞到莫洛斯口中。
刺激的辛辣味唤回莫洛斯涣散的神智,也让耳边的声音重新清晰。
“需要我做什么,莫洛斯大人?”
自事发后,一直负责隐瞒与接应芙宁娜的卡特掏出收集愿望的机械装置。
“就在刚才,降临者始终无法上涨的愿望阈值突然暴涨了百分之二十,距离我们的目标已经相当接近。”
他已经看惯了莫洛斯这副神情,但每一次再见,早已死去的心脏仍为少年眼角垂悬未落的一滴泪跳动。
雷内,你的世界式究竟是预测了未来,还是锚定了未来?
他得不出答案,就像百年前早已被认定为事实的舆论——天才阿兰的助手卡特只是一个有些木讷的普通男人。
他不是天才,无法揣摩天才的思想。
所以,他能做的一如既往只有执行。
“去…千织屋。”莫洛斯借着卡特的力道起身,一步重一步轻地走回床边。
“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解密了。你想办法把这里的地点告诉他们…白淞镇,那里是刺玫会的据点,娜维娅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和处理,先绕着她,从克洛琳德那里突破。”
“好,你也好好休息。”
————
与此同时,枫丹廷郊外的某处遗迹深处。
空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下传来的回音空洞沉闷。
“小心脚下。”
他回头提醒身后的夏洛蒂。
夏洛蒂点点头,双手住着岩壁。
派蒙飘在她身侧,时不时用手里的电筒照亮前路。
这座遗迹的结构很奇怪。
地势从高到低一路向下截断,仿佛建造者刻意要把所有闯入者引向地底深处。
小主,
即使他们已经发现,脚下平静的水面就是足以瞬间溶解所有枫丹人的胎海水,夏洛蒂也没有回头路能离开。
且这里的水面还在不断上涨,就连留在原地也不可行。
他们只能一直向前,祈祷着遗迹最前方能有出口。
“我们还在往下走吗?”派蒙小声问,“我感觉再走下去就要到地心了…”
“嗯。”空简单回复了一句,目光时不时观察夏洛蒂的状态。
只要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他们便立刻停顿休整,绝不因为暂时的逞强落下遗憾。
“这些壁画有些久远,装饰风格也很古早。”夏洛蒂擦了擦单片眼镜上的水雾,“这片遗迹应该是在枫丹建国初期就已经建造完成了。”
这么早?!留下预言石板的,难道是比洛尔特还厉害的人?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