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幕 我会救你们

办公室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空了。

莫洛斯的办公桌还在,但桌面上的文件都被收走,只剩一盏台灯和一沓空白的纸。

芙宁娜坐在桌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摆出神明的姿态。

“圣剑呢?”娜维娅开门见山。

芙宁娜看了她一眼,拉开抽屉把圣剑取出,摆在桌面。

“很着急嘛?那就自己试试吧。娜维娅,即使你想再试一次也没关系,我允许自己的子民质疑圣剑。”

几人面面相觑。

“一个一个来?”派蒙问。

芙宁娜点头,“一个一个来。”

克洛琳德第一个走上前。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众人皆屏息凝神。

身处逐影庭的克洛琳德对正义的信仰不必多说,而决斗代理人的身份又证明了她超群的武力。

如果非要从所有人中挑一个使剑最厉害的,非她莫属。

这样的人,没有剑会不喜欢的吧?

芙宁娜虽然表面不在意的转过头,但余光却一直死盯着克洛琳德手中的圣剑。

很可惜——

剑身没有任何反应。

克洛琳德松手,退后一步。

众人遗憾的安慰盖过了芙宁娜微不可察的叹息。

所有人一一上前握住,但无一人能使圣剑出现任何一丝变化。

芙宁娜的神情也从期盼到疑惑,最后只剩崩溃绝望。

她死盯着那柄剑,盯着曾为枫丹亮起,却最终熄灭的圣剑。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们…都试过了?”她不死心,再次追问道。

“…是的,都试过了。”娜维娅说。

芙宁娜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派蒙忍不住想开口,却无人应答。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双眼空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预设的人选:

克洛琳德——决斗代理人,逐影庭精英,意志坚定。

娜维娅——刺玫会会长,热情善良,不惧危险,重情重义。

夏洛蒂——蒸汽鸟报社记者,追寻真相的执着足以撼动山岳。

空——降临者,跨越四国的旅人,无法被命运选中的人。

林尼——鼎鼎有名的魔术师,数种奇迹的创造者。

卡萨拉——臭名昭着的愚人众,但心地善良,时常见他救助流浪动物。

派蒙——虽然她不太确定,但万一呢?

他们无比坚定地质疑神明的,只为寻求真相的决心没有被认可。

全部落空。

圣剑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尸体,像一尊永远不会再睁眼的雕像。

不会在为枫丹亮起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你以为真的存在救世主?不,枫丹只有预言的一个终点。

芙宁娜的手指蜷紧,又松开。

她实在强撑不下去了。

圣剑没有认可任何人,就代表被溶解白淞镇的居民,再也无法归来。

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他们的亲人、朋友、邻居,此刻还被困在胎海中,意识飘荡,无处可归。

枫丹需要这柄剑。

需要有人能握住这柄剑!

但没有人,也没有神能够做到。

几人什么时候离开的,芙宁娜已经记不得了。

她只知道当自己的视线恢复,眼前重新出现天花板时,整座枫丹廷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门口。

去做点什么吧,即使是跪倒在白淞镇的门口,向这些无法回归的人们道歉。

虽然确实没什么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对…不起…”

如果她不是假神,如果她能拥有神力,是否就能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们?

突然,即将迈出门的芙宁娜突感一股寒意蔓延而来。

仿佛渗进骨头冻住血液,把灵魂都冻僵的冷。

芙宁娜浑身一哆嗦。

这种感觉——

她曾经遇见过,而且记忆深刻!

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外围,被逐影庭层层护住的她,惊恐望向建筑内飞快闪烁的四道身影时!

那维莱特、莫洛斯、阿纳托利还有…

雅各布。

芙宁娜猛地转头,望向窗口。

窗外夜色如墨,像能把一切都吞噬的虚无。

而在黑暗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修长挺拔,轮廓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勾勒出一张脸。

芙宁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愤怒。

“你——!?”

一道黑紫色的触须探入,将圣剑抓回,落入来者的掌心。

狂躁的深渊能量四散蔓延,圣剑不屈的黯淡被迫褪去,露出黑紫色下的一抹灿金。

圣剑的光照彻底照亮来者的面容。

血色褪尽,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黑紫的纹路不断向上蔓延,直至曾沁满温暖笑意的左眼彻底焚为荒芜的暗紫。

“我会救他们的。”莫洛斯握住圣剑,唇角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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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拉骂骂咧咧地从夜色中追来,飞到芙宁娜头顶痛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气死老夫了!劝劝劝不听,打打打不过,骂骂骂没用!你、你莫非要走那两只蜉蝣的后尘吗?!”

“没事的,斯库拉。”莫洛斯没有理会龙蜥亲王的愤怒,自顾自说道。

“只是暂时挪用而已,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人都会回来。”

在芙宁娜伸手阻拦的刹那,莫洛斯的身影已然消失。

只留下一句飘荡在夜空的话。

“剧目还未结束,我不会失控的。”

“吼呀呀呀!气煞老夫了!小东西给老夫等着!”

————

走在回布法蒂公馆的路上,为了活跃气氛逗大家开心,派蒙绞尽脑汁想了段漫画的剧情,并将它模仿出来。

“…老夫看你这是自寻死路啊!”派蒙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在空的身旁飘来飘去,“等着,看老夫怎么收了——”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夏洛蒂猛地抬头,吓了派蒙一跳,“怎、怎么了?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啊?没有没有,是我听错了。”夏洛蒂赶忙解释道,“我以为你在叫‘劳尔夫’,我还纳闷你怎么会认识自然哲学学院的学生呢。”

“哦,原来只是空耳啊。”派蒙拍了拍胸脯,“不过这两个读音确实很像呢,听错也不能怪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