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空了。
莫洛斯的办公桌还在,但桌面上的文件都被收走,只剩一盏台灯和一沓空白的纸。
芙宁娜坐在桌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摆出神明的姿态。
“圣剑呢?”娜维娅开门见山。
芙宁娜看了她一眼,拉开抽屉把圣剑取出,摆在桌面。
“很着急嘛?那就自己试试吧。娜维娅,即使你想再试一次也没关系,我允许自己的子民质疑圣剑。”
几人面面相觑。
“一个一个来?”派蒙问。
芙宁娜点头,“一个一个来。”
克洛琳德第一个走上前。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众人皆屏息凝神。
身处逐影庭的克洛琳德对正义的信仰不必多说,而决斗代理人的身份又证明了她超群的武力。
如果非要从所有人中挑一个使剑最厉害的,非她莫属。
这样的人,没有剑会不喜欢的吧?
芙宁娜虽然表面不在意的转过头,但余光却一直死盯着克洛琳德手中的圣剑。
很可惜——
剑身没有任何反应。
克洛琳德松手,退后一步。
众人遗憾的安慰盖过了芙宁娜微不可察的叹息。
所有人一一上前握住,但无一人能使圣剑出现任何一丝变化。
芙宁娜的神情也从期盼到疑惑,最后只剩崩溃绝望。
她死盯着那柄剑,盯着曾为枫丹亮起,却最终熄灭的圣剑。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们…都试过了?”她不死心,再次追问道。
“…是的,都试过了。”娜维娅说。
芙宁娜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派蒙忍不住想开口,却无人应答。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双眼空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预设的人选:
克洛琳德——决斗代理人,逐影庭精英,意志坚定。
娜维娅——刺玫会会长,热情善良,不惧危险,重情重义。
夏洛蒂——蒸汽鸟报社记者,追寻真相的执着足以撼动山岳。
空——降临者,跨越四国的旅人,无法被命运选中的人。
林尼——鼎鼎有名的魔术师,数种奇迹的创造者。
卡萨拉——臭名昭着的愚人众,但心地善良,时常见他救助流浪动物。
派蒙——虽然她不太确定,但万一呢?
他们无比坚定地质疑神明的,只为寻求真相的决心没有被认可。
全部落空。
圣剑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尸体,像一尊永远不会再睁眼的雕像。
不会在为枫丹亮起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天真。
——你以为真的存在救世主?不,枫丹只有预言的一个终点。
芙宁娜的手指蜷紧,又松开。
她实在强撑不下去了。
圣剑没有认可任何人,就代表被溶解白淞镇的居民,再也无法归来。
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他们的亲人、朋友、邻居,此刻还被困在胎海中,意识飘荡,无处可归。
枫丹需要这柄剑。
需要有人能握住这柄剑!
但没有人,也没有神能够做到。
几人什么时候离开的,芙宁娜已经记不得了。
她只知道当自己的视线恢复,眼前重新出现天花板时,整座枫丹廷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门口。
去做点什么吧,即使是跪倒在白淞镇的门口,向这些无法回归的人们道歉。
虽然确实没什么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对…不起…”
如果她不是假神,如果她能拥有神力,是否就能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们?
突然,即将迈出门的芙宁娜突感一股寒意蔓延而来。
仿佛渗进骨头冻住血液,把灵魂都冻僵的冷。
芙宁娜浑身一哆嗦。
这种感觉——
她曾经遇见过,而且记忆深刻!
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外围,被逐影庭层层护住的她,惊恐望向建筑内飞快闪烁的四道身影时!
那维莱特、莫洛斯、阿纳托利还有…
雅各布。
芙宁娜猛地转头,望向窗口。
窗外夜色如墨,像能把一切都吞噬的虚无。
而在黑暗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修长挺拔,轮廓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勾勒出一张脸。
芙宁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愤怒。
“你——!?”
一道黑紫色的触须探入,将圣剑抓回,落入来者的掌心。
狂躁的深渊能量四散蔓延,圣剑不屈的黯淡被迫褪去,露出黑紫色下的一抹灿金。
圣剑的光照彻底照亮来者的面容。
血色褪尽,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黑紫的纹路不断向上蔓延,直至曾沁满温暖笑意的左眼彻底焚为荒芜的暗紫。
“我会救他们的。”莫洛斯握住圣剑,唇角平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斯库拉骂骂咧咧地从夜色中追来,飞到芙宁娜头顶痛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气死老夫了!劝劝劝不听,打打打不过,骂骂骂没用!你、你莫非要走那两只蜉蝣的后尘吗?!”
“没事的,斯库拉。”莫洛斯没有理会龙蜥亲王的愤怒,自顾自说道。
“只是暂时挪用而已,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人都会回来。”
在芙宁娜伸手阻拦的刹那,莫洛斯的身影已然消失。
只留下一句飘荡在夜空的话。
“剧目还未结束,我不会失控的。”
“吼呀呀呀!气煞老夫了!小东西给老夫等着!”
————
走在回布法蒂公馆的路上,为了活跃气氛逗大家开心,派蒙绞尽脑汁想了段漫画的剧情,并将它模仿出来。
“…老夫看你这是自寻死路啊!”派蒙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在空的身旁飘来飘去,“等着,看老夫怎么收了——”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夏洛蒂猛地抬头,吓了派蒙一跳,“怎、怎么了?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啊?没有没有,是我听错了。”夏洛蒂赶忙解释道,“我以为你在叫‘劳尔夫’,我还纳闷你怎么会认识自然哲学学院的学生呢。”
“哦,原来只是空耳啊。”派蒙拍了拍胸脯,“不过这两个读音确实很像呢,听错也不能怪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