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睡吧，小豆包儿。”

“哥哥晚安。”

“晚安。”

郇启时深吸一口气，望向天边最亮的星，转身回房休息。

比赛伊始便胶着异常，比分交替上升，难分高下。

彼此熟悉对方打法，你攻我守，我进你退。

第三局比分甚至僵持至10平。

穹顶灯光在汗蒸雾气中晕染出青白光晕，宛如深海磷火。

空调冷气在耳畔织成细密蛛网，缠绕住郇启时的呼吸。

他弓步迎击的瞬间，鞋底碾过地胶带起潮湿橡胶碎屑，在光束中悬浮，恍若时光残片。

场边记分牌“滴答”声与球拍撕裂声交织回响。

郇启时忽然发现，球台边缘的油渍，这方寸之地竟是缩小版的战场，每一道擦痕都是球拍的印记。

预判失误的0.3秒被无限拉长，旋转的球在左角发出脆响。

全场骤然寂静，唯有顶灯光柱中尘埃缓缓坠落，如琥珀困兽。

他瞳孔中映出两个世界：现实中的影子被夕阳斜劈成两半，一半钉在球台上，一半蜷缩在铁丝网阴影里；记忆中七岁那年第一次握住球拍时，掌心被木纹烙出的月牙形茧痕。

比赛采用7局制，与预想中一样拖入决胜局。

最后几个球，他苦寻破解之法无果，无奈摇头摆手，又暗自鼓励自己不要放弃。

看台上的少女从开场便坐立难安，众人皆着红色外套，唯有她身着黑色短袖，在人群中不显眼却独特。

看台上的男女队员还有心情讨论技战术，唯有她在郇启时得分时与人交谈几句，失分时则转头扣手指，情绪全写在脸上。

从坐着观战到起身站立，再到决胜局蹲在地上。

旁边的何斫珈想提醒她注意影响，见她深呼吸便默默闭嘴。

距离太远，她不确定郇启时能否看到她。随意摆了下正手，谁知那人也回了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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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手得分。

冠军属于郇启时。

在众人欢呼声中，郇启时笑着倒退两步，望向国家队方向，亲吻球拍，低头撑腿顿了两秒，然后奋力跑向对面教练。

与教练拥抱时，眼神却望向那片红中唯一的黑色身影。

“我做到了，小豆包儿。”

决赛结束，国乒众人陆续离场。

张文培站在出口上方看着，等人收拾好行李，意气风发地拖着行李退场。

随着人渐渐走近，消失在出口，她才慢慢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