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已有了细纹。
司竹,去把本宫妆匣最底下那个香囊取来。
那是个陈旧的香囊,绣工稚嫩,是十岁那年太皇太后手把手教她绣的。
她将香囊贴在脸颊,闭着眼感受那份昔日的温暖。
岳皇后心中不安,太皇太后虽然遗言不让帝王废后,但那或许只是暂时的。
姜苡柔不仅圣宠不衰,膝下已有两位皇子,如今又怀着一胎,还有裕王府这个明面上的家族助力。
宫人快步进来送上一封密信。
信是西北二哥的亲笔,
「…陛下近来连撤我麾下三员将领,兵权十去其三。闻江南盐税亦由被收回…妹在宫中当早做谋划,岳家荣辱皆系于你一身…」
信纸在她指尖微微发颤。
太皇太后这棵大树已倒,家族在朝中势力正被逐步蚕食。
她摩挲着腕间姑奶奶赐的凤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
“司竹,你说,一个男人若真心爱一个女人,会做到何种地步?”
司竹垂首低语:“奴婢愚见…怕是会愿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娘娘的意思是…”
岳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本宫…本宫是为自保,更是为了岳氏满门。
禁足以来,本宫的势力被剪大半,如今不光德、娴二妃,多半妃子都成了皇贵妃的人…这后宫,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司竹低声道:“皇贵妃身怀六甲,若是…若是此时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凶多吉少。”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皇贵妃每日申时必至梅林散步,说是孕中需活动气血…”司竹的声音几不可闻。
岳皇后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梅林的青石板…或许松动了呢?若是皇贵妃散步时不慎滑倒,导致早产血崩…这只能怪宫人修缮不力,你说是不是?”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瑶华宫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寒光取代:“记住,要做得…像是意外。”
司竹退下后,岳皇后独自跪在小佛堂前。
望着太皇太后的牌位,泪水滑落:
“姑奶奶…熹禾让您失望了…可这深宫,从来都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