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欧阳锋的忌惮

陆乘风见到这幕,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眼力不差。

就此刻的情况,他能看出欧阳锋的蛤蟆功已经凝聚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这一掌要是打出来,莫说是归云庄的大门,恐怕连门后的照壁都会被震成齑粉。

就在这时,邱白动了。

他迈出一步。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已是先天的九阳真气透体而出,无形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股热浪温暖而不灼人,却将欧阳锋散发的阴寒之气尽数逼退。

就如同它来时多凶猛,走的时候,依旧是平平淡淡。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两人之间相隔三十步,气息却已如兵刃般交锋,谁也奈何不了谁。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古怪的湿润,那是蛤蟆功与九阳真经交锋后,所凝成的水汽。

在极低的高度化成雾,将两人的身影都衬得有些模糊。

穆念慈跟着邱白许久,虽然见过他跟黄老邪交手,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邱白面对欧阳锋的高手。

她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庄门前纹丝不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没有后退,没有紧张,甚至连衣袂都被自己的真气托住,在无风中静静垂落。

瞧那副模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五绝之一的西毒,而只是另一个微不足道的对手。

欧阳锋见得此幕,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体内的的真气炁机,与他所见过的任何内功都不同。

那真气至柔至阳,甚至连九阴真经都跟它不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道士的功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深厚的内力。”

欧阳锋眼眸微眯,沉沉一哼,并不在乎。

他的右脚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双掌之间的气流开始发出嘶嘶的低鸣。

他开始积蓄第二波攻势。

蛤蟆功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可以层层叠加,每一次蓄力都比前一次更猛。

面对欧阳锋的蓄力,邱白没有动。

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欧阳锋,仿佛在等他将功力蓄到极致。

这不是狂妄,这是自信。

他要正面硬接欧阳锋最强的一击,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而且,他也想看看,欧阳锋的最强一击会是什么样的。

随着欧阳锋的不断积累,他身上的炁机越来越恐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这两人之间爆发出惊天一击。

空气变得越来越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拂过,按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老毒物,你这是在练蛤蟆功还是在学青蛙跳?”

一道灰色的身影,在屋顶几处飞跃,迅速从庄墙外的老槐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庄门前。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

就他那邋里邋遢的模样,和任何一个街头乞丐都没有区别,但那份气度却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洪七公。

他站在邱白与欧阳锋之间,将两人的气息隔开。

那蛤蟆功的炁机,与邱白九阳真经的灼热真气,在他身前同时消散。

他的绿竹杖在地上顿了顿,杖尾入地三寸,稳稳当当,仿佛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一百年。

“老叫花子本来是想先躲着看热闹的,可你这蓄力蓄得太久了,老叫花子等得肚子都饿了。”

欧阳锋见到洪七公的到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个老相识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他蓄势已久的攻势,被洪七公这一打断,虽然功力未散,却已打了个折扣。

“洪七......”

欧阳锋看着满脸笑容的洪七公,他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脸上表情亦是。

“你要管这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

洪七公咧嘴一笑,脸上依旧满是油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鸭油渍,指了指邱白说:“这位邱白小友是老叫花子的朋友,你把老叫花子的朋友欺负了,老叫花子岂能坐视不理?再说了......”

他转头看了邱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眉头一挑。

“这小子的酒,比你的好喝。”

随着洪七公这话一出,风似乎都硬生生停住了。

太湖上的浓雾,也在两道真气冲撞的瞬间被撕裂,那模样就像一张巨大的白纸,被人从中扯开一般,露出夜空。

残月孤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归云庄前的空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

欧阳锋盯着洪七公,沉默了好一阵。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暴躁,像是困兽的怒意。

他看得出来,洪七公今日是铁了心要管这闲事。

更关键的是,以他功力之高,自然能感觉到洪七公这些年也有突破。

两人的武功本就相差毫厘。

如今二对一之下,他毫无胜算。

毕竟,邱白的实力,看上去并不比洪七公弱。

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高手之间的感应,他是不会认错的。

邱白这家伙看上去年纪轻轻,还一副萌新的样子,但他身上的炁机,却是并不普通。

在他的身侧,两名弟子觉察到师父的炁机变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跟随师父多年,从未见过师父在面对对手时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神情不是恐惧,而是忌惮。

赤裸裸的忌惮。

对面这两个人,他们知道洪七公。

但是那个年轻人,他们却不知道。

若非是他杀了欧阳克,他们是肯定不知道他的。

如今随着洪七公的到来,竟然让师父生起了忌惮。

那么师父到底是忌惮洪七公,还是忌惮那个年轻人呢?

他们并不知道,但是并不妨碍他们退后两步。

欧阳锋缓缓收回了蓄势,双掌之间的嘶鸣声渐渐消散。

他拄着蛇杖站直身体,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冰冷的看着洪七公。

“洪七,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