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瓷砖地上那一片惨白的灰烬。
盛放母亲遗骨的骨灰盒,被人用利器粗暴地劈开,两半残骸可怜地歪在一边,里面承载的一切,铺满了冰冷的地面。
上面甚至还有鞋印。
“妈!”
“妈!”
赵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绝望的,双手疯狂地、徒劳地去揽地上的骨灰,十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瓷砖缝隙,想把那散落的、被玷污的灰烬聚拢起来。
他几乎是趴伏在地上,用身体去覆盖,用颤抖的手去捧,一寸一寸地爬行,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妈…妈啊!!!”
何伏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平日里凶狠跋扈的赵狂,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地上,卑微地爬行,哭嚎。
原来这间房,是骨灰房。
“操!操!操!”赵狂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朝着何伏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现在!立刻!去给我买最好的骨灰盒来!快!!!”
何伏被那眼神里的疯狂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应声:“是!狂哥!马上!”他跌跌撞撞冲下楼,脚步声仓惶远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赵狂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他颓然坐倒在那堆好不容易拢起的小小山丘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惨白,巨大的身躯筛糠般颤抖。
酒精带来的最后一点麻痹彻底消失,只剩下锥心刺骨的痛和焚尽一切的怒。
“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令人心悸的破碎感,“……对不起…儿子…儿子没看好您……儿子…不是人……”
时间仿佛凝固。
直到何伏抱着一个崭新漆黑锃亮的骨灰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赵狂的动作变得异常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将散落的骨灰捧起,再小心翼翼地放入那冰冷的容器里。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当他终于合上盖子,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何伏惊恐地看到,赵狂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层细密,坚硬,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破皮肤,迅速蔓延!
他的面部肌肉也在扭曲、拉伸,五官变得狰狞。
赵狂异化了。
“谁!!”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赵狂喉咙里炸开,声浪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窗户都在簌簌发抖。
他猛地转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眸子死死盯住何伏:“是谁干的?!!”
何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打结:“狂…狂哥…我…我不知道…会不会…会不会是…赵九南?”
“赵九南!!!”这个名字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抓起旁边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凌晨两点。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赵九南慵懒,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声音:“喂?四弟?什么事?”
“赵九南!!是不是你干的!”赵狂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赵九南沉默了一会,随后很平静很平静的回了一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