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觉得为师方才,太过狠心,丝毫不念及过往的师徒情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亲手了结自己从小抚养长大的弟子,无论出于何种大义,其内心的波澜,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沈云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师父。弟子从未如此想过。姬玄师弟……不,姬玄他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背叛师门,勾结外敌,祸乱苍生,致使无数人家破人亡……莫说是死一次,便是死上千百次,也难赎其罪!弟子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云海翻腾的天玄宗,那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岁月。
“弟子只是……忍不住想起了从前。想起我们师兄弟姐妹五人,一同在师父座下修行、玩闹的日子。想起他虽然性子傲了些,但在那时,终究还是我们的四师弟……弟子只是感慨,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为何……为何曾经那个虽然骄傲却也不失赤诚的少年,会一步步变成后来这般模样……”
说到此处,沈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更深的痛楚,他想起了那个永远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身影。
“如果不是因为他……大师兄……大师兄他也就不会……”
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身前,用最宽厚的肩膀为他们抵挡一切风雨的大师兄赵山河!他的笑容,他的担当,他曾经拍着胸脯说出的那句——“无论发生什么,大师兄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言犹在耳,人已永隔。而夺走他性命的,正是他们曾经无比信任的四师弟的精心算计!这份被至亲之人背叛所带来的伤痛,远比敌人的刀剑更加刻骨铭心。
叶不凡听着沈云带着哽咽的追忆,身影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掌拍了拍沈云的肩膀,仿佛想借此传递一些力量。
“人啊……”
叶不凡的声音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总是会变的。岁月如刀,人心似水。可能会变得更好,更通透;也可能会……变得更坏,更扭曲。有些人,他的坏流于表面,嚣张跋扈,这样的人反而容易提防;可有些人,他的坏深埋于心,表面或许与你谈笑风生,背地里却早已磨好了刀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其危害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