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棋落无声

大嫂子这两日总说头疼,怕是累着了。"

王熙凤立刻接话:"我让小红去取妆匣。"话音未落,小丫头已捧着描金妆匣进来。

尤氏抖着手打开最里层暗格,铜钥匙串在锦缎上泛着冷光——正是昨夜贾悦让周瑞家的从松鹤堂梁上取下的那串。

平儿接过钥匙时,贾珍的茶盏"咔"地裂了道细纹。

他盯着地上的瓷片,突然笑出声:"查账是好事,咱们宁国府行得正坐得端。"可那笑没到眼底,眼角的细纹像被刀刻的,"五丫头,你既是监察司列席,也来看看?"

账房先生捧着账本上来时,贾悦闻到了熟悉的霉味——和前日在梨香院闻到的一样。

她翻开第一本,墨迹未干的"修缮祖庙"四个字刺得眼睛疼。

再翻第二本,后页夹着张地契,上面"天香别苑"四个大字正是贾珍的笔迹。

"老太太您瞧。"王熙凤将地契摊在贾母膝头,指尖点着日期,"这地契是去年八月签的,可账本上记的是腊月修祖庙的银子。

祖庙的砖还没动,别院的戏楼倒盖了三层。"她声音放得极轻,"大哥哥说要给蓉哥儿娶亲置产业,原是好事,可这钱......"

贾母的手突然抖起来,茶盏"啪"地砸在地上。

碎瓷片溅到尤氏裙角,她却像没知觉似的,直勾勾盯着贾珍:"那年腊月,大爷把我锁在松鹤堂......"

"尤氏!"贾珍猛地站起,椅子翻倒的声响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你疯了?"

"我没疯。"尤氏突然笑了,眼泪却成串往下掉,"蓉哥儿的岁考卷子还在松鹤堂梁上,五姑娘昨日取下来了。

老太太,我就是个傀儡,账都是大爷让我签的......"

满屋子抽气声里,贾悦看见王熙凤的唇角勾了勾。

她垂眸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这一步,终于成了。

是夜,宁国府松鹤堂灯火通明。

贾珍攥着那叠账册,砚台"哐当"砸在墙上,墨汁溅得屏风上的百子图面目全非:"你们平日吃我的喝我的,如今倒都成了哑巴?"

底下站着的几个管事缩着脖子,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