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口腹痛离席,却没回自己的院子,反而绕到西跨院。
紫鹃早候在假山后,见他闪进赵姨娘的耳房,立刻捏了捏袖口的响簧——那是与沈墨约好的暗号。
月上柳梢时,沈墨的暗桩押着个粗使仆妇进了贾悦的暖阁。
仆妇的鬓角沾着草屑,见了贾悦便要跪,被紫鹃一把按住:"说,赵姨娘让你送什么信?"
仆妇抖如筛糠,从鞋底摸出个油纸包:"奶奶说要送到城南李记米行,说是......说是夏公公还在宫里照应,让主子们'切勿惊慌'。"
贾悦展开信,"夏太监仍在宫中照应"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把信递给沈墨,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照见他紧抿的唇线:"夏守忠虽被软禁,但毕竟在宫里当差二十年,耳线没那么容易断。"
"所以他们还抱着侥幸。"贾悦把信投进炭盆,火星子"噼啪"炸开,"那就让他们的侥幸,变成催命符。"
夜更深时,暖阁里只剩一盏羊角灯。
贾悦铺开一张素笺,笔尖在"假账册"三个字上顿了顿,突然抬头对沈墨笑:"你说,要是赵姨娘房里'不小心'落了本账册,记着一笔......"她没说完,只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个青布包,里面是本簇新的账册,封皮还带着墨香。
沈墨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忽然握住她的手:"你要引蛇出洞?"
"蛇在洞里,总要扔块肉。"贾悦将账册轻轻按在他手心里,"明日卯时,让周瑞家的去佛堂烧香,顺路'不小心'把这账册落在赵姨娘窗下。"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
贾悦望着案头那半封未烧尽的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局棋,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