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展开时带起一阵墨香,沈墨的小楷力透纸背:"近日都察院有御史奏本,言及金陵世族内务混乱,恐损朝纲。
贾府若再闹得沸反盈天,怕要成了出头鸟。"
贾悦只觉后颈发紧,指尖捏得信笺簌簌响。
李纨伸手按住她手背:"我昨儿去佛堂,听见赵姨娘跟贾环说'老太太这病来得蹊跷',你......"
"二嫂子放心。"贾悦将信折起收进妆匣,眼尾微挑,"我倒要谢他们急着跳脚。"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史湘云裹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撞进来,发上的珊瑚珠串叮当作响:"我在园子里听小鹊说,贾珍那老货要在十五的家宴上提分产!
悦丫头,咱们可不能由着他作践!"
探春给她斟了盏茶:"云丫头且慢些,五妹妹正想着法子呢。"
"法子?"史湘云端着茶盏顿住,"我倒有个主意——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立威!
你素日里总说要护着府里的根基,这回便大大方方站出来,说要查核祖产,再请个德高望重的老长辈主持,看他们还敢说嘴!"
贾悦望着案头跳动的烛芯,忽然笑了:"云丫头这主意妙。
若咱们自己先把宗产理得明明白白,便是有人想挑刺......"她指尖轻点桌面,"也得先过了那核查组的眼。"
"你是说......"探春眼睛一亮,"请大老爷房里的大太太?
她素日里不管事,却最讲规矩。"
史湘云拍着桌子直乐:"正是!
大太太若肯出头,贾珍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当面驳她的脸!"
正说着,小福掀帘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姑娘,门房张伯说宁国府的赖升家的刚去了薛大傻子的院子,手里还提着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