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他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就会打破这恐怖的平衡,引来毁灭性的后果。
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云芝宇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决定生死般的漠然:
“凌澈,记住你的身份。”
他没有说“记住她的身份”,而是“记住你的身份”。
凌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再次躬身:“谨遵上神教诲。”
“滚。”
一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凌澈没有任何迟疑,转身,银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云芝宇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才稍稍收敛。但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凌澈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我站在他身边,手脚冰凉,方才被凌澈触碰过的手臂处,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以及……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带来的心惊肉跳。
“我……”我鼓起勇气,想解释什么,“我只是想来采药……按照您给的典籍……”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面对凌澈时的绝对冰冷,却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审视。
“典籍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他开口,说的话竟与凌澈有几分相似,意味却截然不同,“他今日能借关切之名近身拦你,来日便能以律例之由拿你入巡律司。”
我的脸色白了白。
“你以为,他送你冰魄琉璃盏,真是为了赔礼?”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我试图忽略的疑虑,“今日拦你,又真是为了你的安危?”
我哑口无言。这些问题,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深究,或者说,不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