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生依着黑玲珑所指的方位寻到目的地，没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便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越往深海潜去，刺骨的寒意便越发凛冽，却并非如预想般漆黑一片。周遭的礁石上，布满了散发着莹蓝微光的珊瑚与海藻，将幽暗的海底映照得透亮如昼。他摆动双臂，一路下潜了约莫半日，终是在一处诡异的海底漩涡前停了下来。

那漩涡兀自缓缓旋转，却诡异得没有吞噬丝毫周遭海水，仿佛与这片海域分属两个时空，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影响。而按照黑玲珑所说，这便是漩涡逆流的入口。

张小生眸光微沉，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暗藏的杀机，便纵身一跃，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他刚一消失，两道身影便悄然靠了过来。那是两个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覆着青鳞鱼尾的鲛人，其中身形瘦小的那个，扯了扯身旁精壮鲛人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又来一个不怕死的，要不要上报给统领？”

精壮鲛人将手中钢叉狠狠插入海底的泥沙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冷哼一声，满是不屑：“自打漩涡逆流现世，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管他作甚。”

瘦小人鱼似是认同地点点头，随即不再多言。两人摆了摆鱼尾，若无其事地朝着远处游去。

——

“这是……”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与眩晕感褪去后，张小生踉跄着站稳身形，目光惊疑地打量着四周。

他竟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云团之上，云朵的边缘被奔腾的海水环抱着，而极目远眺之处，那些海水竟违背了常理，化作一道道磅礴水龙，不受束缚般向着天穹涌去。水幕的尽头，赫然悬浮着一片广袤的大陆。

若是将这方天地缩小来看，便会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天空化作了大地，大地则悬在了穹苍之上。

“果真是天地颠倒，法则逆行，好生奇特！”

张小生忍不住低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他迅速收敛心神，再次环顾四周，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朝着云团深处走去。

可没走多远，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有个东西，正躲在两侧翻涌的云絮之后，亦步亦趋地尾随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前行了半刻，感知中始终萦绕着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终于，他猛地驻足，朝着右侧那团格外厚重的云絮沉声喝问：“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