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黛醒来时仍在心悸,而那时李明澈在家反省。
“真好。”尘黛回过神,道。
“是吗?”
“当然啊,你妈干活就离家近了,你也不用隔那么远看烟花。我回去了,再不回去真的要被关门外了。”尘黛说的匆匆,提着壶走了。
她为什么有些想掉眼泪。她可能习惯了吧,竟然生出被抛弃的感觉。
“尘黛。”
“?”
“你那么勇敢,可不是用来抗打。”
“不会啊,我现在学习可好了,都是拜你所赐,可惜你不领情。”
李明澈站在水槽前,看着尘黛的身影被前面的宿舍楼挡住。
这是他最后一次走在这个校园,这是他唯一留恋的人。
期末考最后一天晚上,尘黛为避开打水高峰期,晚一些才提着暖瓶去热水房。
尘黛站在东屋墙根,扒着窗户往外看,李明澈家墙上贴着,“吉房出售,152XXXXXXXX。”大字红纸,行云流水,脱缰骏马,李明澈的笔迹。
胡同口,几个人聊天。
“最被瞧不起的人,第一个搬到城里去了。”杨雪芹道。
“那算什么城,那就是个村,那个村原先还不如渡东庄。”陈永梅道。
“现在如了吗?不就是地头盖楼房,四不像,谁买谁去住。”尘平道。
“你买的起么?”杨雪芹劈头问。
“我买得起买不起的,我也不买。”
杨雪芹没再说话,她其实是疑惑的,她以为李君儒回来肯定是要翻盖房的,红砖红瓦,宽宅大院,也算扬眉吐气一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家赚了钱回来,不是盖房置地,怎么他们家反倒撇家舍业去外面了,终究根不在这里,到底是外来户。”张容春道。
“你们知道吗?韩涛子今天回来。”张容春又道。
自从张美英的火烧馒头房停了,张容春已经很少过来,来了家里也是锁着大门,今日听说李君儒搬走,又听得韩涛回来,赶来跟侄女说一说,结果又扑了空。
“都去赚大钱了,还来抢这仨瓜俩枣。”陈永梅撇嘴道。她因韩涛妈也来抢小卖部生意心里愤愤。
“干嘛呢?”尘屿站在门口问。
“没事。”尘黛转过身道,她已经不需要站凳子了。
“李明澈走出去了,终于。”
“……”
路上过往的人,时间或长或短的进涛子妈小卖部扎一头,是乡亲礼节,也顺道打探韩涛带了多少钱回来。
子涵偎在奶奶怀里,躲闪着看坐在旁边的爸爸,韩涛给她一会喂水一会递零食,过分用力。
“三年了吗?这么快。”有人问。
“还没,他心软,想家了,过年了嘛,回来看看。”韩涛妈解释。
“孩子妈妈没一起回来?”有人问。
“她舍得孩子舍不得钱。”韩涛妈答。
韩涛不说话,只对子涵献殷勤。
韩涛站在尘黛家天井里,露露先是叫了两声,忽然认了出来,围着韩涛裤腿摇着尾巴转,韩涛蹲下,摸露露的头,小黑则站在不远不近处保持警惕,张美英从屋里出来,打开天井里的灯。
“回来了。”张美英笑。
旁观者是最易释怀的,何况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这些年里又经了很多事,那些小孩子的儿女情长谁又记得。
“嗯……我来洗澡。”韩涛解释的笨拙。
“现在就只周六周天开业。”
韩涛点点头,站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
“红玉找婆家了,你们都挺好的,没有缘分。”
韩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进屋坐吧。”
“天井里站着挺好的,天冷,你快进屋吧,我想在这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