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叠好支票塞进裤兜,哼着小曲启动粪车。
粪车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尽,两道身影就从街尾转了过来。
宋时悦正与路思遥笑闹着,发梢沾着暮色的柔光。
顾泽川喉结猛地滚动,全然不顾西装裤脚溅到的污水,大步流星穿过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
“时悦!”
他在距离她半米处骤然停步,身上玫瑰与沼气混杂的古怪气息让宋时悦下意识后退半步。
男人额角青筋微跳,伸手想抓她的手腕,却在触及裙摆时堪堪顿住,转而扯下被弄脏的领带团成一团塞进裤袋。
路思遥看着满地狼藉的花墙和鼻尖还沾着灰的顾泽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顾总这是……在搞行为艺术?”
“今天的玫瑰……”
顾泽川声音沙哑,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钻石项链在残败花墙间泛着冷光,
“是准备给你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将围观群众全瞪退三步,连带着把刚掏出手机的路人吓得差点摔了设备。
路思遥捅了捅宋时悦的腰,压低声音,
“哟哟哟,看来对你还不死心”
夜风卷着残余的腐臭味掠过发梢,宋时悦看着顾泽川弯腰拾起被污水浸透的玫瑰,西装后领还沾着可疑的灰渍。
他转身时目光灼热如炬,将重新整理好的花束递来的动作却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时悦,收下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柔软,钻石项链在花束间晃出细碎光芒。
宋时悦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碾过满地狼藉的花瓣。
她垂眸避开男人眼底翻涌的期待,攥紧手提包的带子,
“顾泽川,我们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递花的手骤然收紧,玫瑰刺扎进掌心渗出细小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
沙哑的质问里裹着压抑的慌乱,顾泽川向前逼近一步,
“是觉得我准备得不够好?我可以……”
“和这些无关。”
宋时悦仰起头,路灯在她睫毛投下颤抖的阴影,“我不喜欢你”
顾泽川眼底翻涌着猩红,大步上前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卷起。他骨节分明的手刚要触及宋时悦纤细的手腕,一道身影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