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群英荟萃

席间忽起环佩清响,原来是曹嵩身着紫袍玉带踱入中庭,身后青年玄衣纁裳,眉眼含笑却暗藏鹰顾之相。温恕疾步相迎,曹嵩却先执起公孙瓒案头酒樽:"伯圭豪气不减当年啊,吾可记得你以十敌百之事。"说着他指尖摩挲樽底铭文,忽转头睨向玄衣青年:"阿瞒,可知此为何物?"

曹操接过酒樽翻转,灯影在"永寿三年"的篆刻上流淌:"樽底火痕呈放射状,当是军旅急就之物。"他声线清越如泉击石,二十出头的面容尚存稚气,眸光却已似古井深潭,"昔日光武驰骋疆场,想来饮器亦是这般粗粝。"说罢从容斟满新酿,双手奉予公孙瓒:"伯圭兄饮的是平乱酒,操敬的是卫道魂。"

温恕击掌大笑,连枝灯随声晃动,在柳珩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青年独坐东隅,燎原枪横置膝头,麂皮护腕与锦绣筵席格格不入。"最后这位——"温恕广袖如鹤翼展开,"范阳柳明渊,单枪焚匪寨,赤手擒巨贪,更难得文武兼修!"

柳珩执枪起身,枪穗朱缨扫过青玉砖。他未碰酒樽,反从怀中掏出《六韬》,书页间夹着的枯枣叶飘落案头:"柳某幼时见枣林难民啖叶充饥,便知文武之道不在宴饮。"他忽以枪尖挑起枣叶钉入梁柱,"诸公请看,此叶经脉如百姓生路——"

烛火爆了个灯花,满堂寂然。曹操忽抚掌轻笑,腰间七星剑穗乱颤:"柳兄枪挑枯叶,倒让操想起幼年飞鹰走马时,总爱射那风中飘萍。"他踱至梁柱前拔下枣叶,指尖掠过叶脉裂痕,"只是这裂痕若在民生,便非枪戟能愈了。"

温恕面色微变,正要圆场,忽见曹嵩抚须长叹:"后生可畏啊......"他紫袍袖中滑出块龟甲,甲骨上"汉室永昌"的卜辞赫然在目,"今日得见少年英杰,倒让老夫想起当年在鸿都门学初见伯喈公。"

十二扇槅门外忽起秋风,卷着公孙瓒甲胄寒光扑入筵席。柳珩收枪归座时,燎原枪尖正映出曹操那像是好奇般探究的目光——如利矢穿雾,直刺人心。

见众人均至,温恕也不再多言,会上自是美酒好食相待,艳丽的舞妓一时间惹的曹嵩喜上眉梢。

宴散人稀,温恕引柳珩至后园。见曹嵩一人坐犀皮榻上,手中把玩一柄玉圭,不复方才模样,眼皮都未抬:“范阳匪患既平,柳郎君求官是为民,还是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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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民者,需权柄安民;为己者,需肝胆立世。”柳珩掀开礼匣,青铜爵幽光流转,“此物乃周昭王南征祭天所用——吾特地寻来欲献给您,又恐遭他人议论,故加铭文‘汉室永昌’,正合您辅国之心。”

曹嵩指尖一顿,玉圭“当啷”搁案:“好个辅国之心!然县令之职需州郡举荐…此事……”

柳珩内心止不住的骂这只老貔貅,却无奈碍于人势,只得继续说。

“范阳官仓现存粟米八千石,三日内已发半数赈灾,当下的确无利可图”青年展开绢册,“若大人举荐,某府上还有诸多金银珠宝相赠,届时让人偷运至司农府上,省得惹过人议论。”

烛火噼啪间,曹嵩终是露了笑意:“不错,不错,柳郎君少年锐气,倒让老夫想起当年在沛国为吏时。”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青铜樽握在手中把玩起来。

“财宝之事,吾会安排,至于你所求之物……回去等着便是。”

三月后,范阳城飘起初雪。柳珩立于谯楼,手中公文被北风刮得猎猎——「授柳珩涿县县尉,掌缉盗巡防,隶涿县令公孙瓒辖制」。

“好个曹巨高!”张世平正在他身后发着火,甚至摔碎珍藏的茶盏,“吞了二十箱珍玩,竟拿个县尉糊弄!” 他倒不是真的在乎范阳县的得失,而是觉得这买卖做的有些亏。

青年却抚过燎原枪铭,忽而冷笑:“世平兄,兵权才是最大的权力。涿县县尉…虽不及县令,仍掌一县之兵…正好。涿县,公孙瓒治下严酷,郡兵多怨——阿蛮,即刻回府通知陈伯他们,收拾行李,上任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