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赵新时挨着她坐下,沙发顺势凹陷了下去。
两人的肩膀碰到了一起:“蓝小姐,你喝醉了。”
“净瞎说。”
她把空杯往茶几上一放,脸上是醉酒的红晕:“我可是千杯不醉。”
喝醉酒的人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赵新时低笑,伸手去捡她扔在茶几上的空杯,指尖却被她突然攥住。
蓝羽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此刻带着点酒后的莽撞,轻轻掐着他的虎口:“我没醉…… 真的。”
她的睫毛上像沾了酒气的雾,忽闪忽闪扫过他的手臂:“我还能背《民法典》呢,不信你考我。”
赵新时任由她攥着,另一只手去够沙发毯:“不用考,我信。”
他把毯子往她肩上搭,她却已经支撑不住歪倒在他肩头。
发间的柑橘香混着酒香漫过来,赵新时的呼吸顿了半拍,抬手悬在她后背,迟迟没敢落下。
“赵律。”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出来:“你说…… 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啊?”
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渗进来,像羽毛挠在心尖。
他低头看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怕惊散了这片刻的柔软:“大概是…… 想找个人分享第二杯酒。”
蓝羽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困倦的猫:“我从没谈过恋爱。”
当年她匆匆忙忙地就被赶鸭子上架嫁给了冷漠如冰的裴砚琛,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和神秘莫测的阿岩滚了糊里糊涂的床单。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怀疑阿岩给她看的脸是假的。
因为她深谙化妆之术,仿妆之技艺已达出神入化的地步,毫不夸张地说她可以模仿一整个剧组。
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丑的俊的,她统统可以信手拈来。
既然她可以,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也许对方的仿妆手艺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但都和她没关系了,他们已经分手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深究了。
她不在意了。
“那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
赵新时终于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里:“对的人会让人…… 愿意偶尔笨一点。”
虽然他不明白,蓝羽既然结过婚,为什么又说没谈过恋爱。
蓝羽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赵新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听着客厅挂钟的滴答声,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投下的淡影。
酒柜的暖光漫过来,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团,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起,她的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主卧的记忆棉床垫陷下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替她盖好被子,静静望了会她安静的睡颜,转身去了客卧。
周三清晨。
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拍打在赵新时的眼尾,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走向主卧,想问问蓝羽昨晚睡得好不好。
当他走到门口时,整个人愣住了。
卧室里,被子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枕头也端正摆在床头,可本该睡在这里的蓝羽,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