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掠过不远处的嵇臣修,声音压得极低:“不好说。我查他时,发现他十八岁后就刻意与家族切割,独自在海外打拼,近两年才回国布局。但LL岛的合作盘根错节,他未必能全身而退,说不定是想借自己的势力,反过来挖家族的根。”

“挖自己家族的根?”

薄子珩挑眉:“这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被家族灭口?”

“那你会帮他吗?”

蓝羽的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有没有想过他成为你未来的伴侣?”

两人说话间,嵇臣修似乎结束了与身边人的谈话,抬手召来服务员结了账。

起身时,他的目光像有精准定位似的,径直落在了薄子珩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让整个餐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薄子珩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假装低头擦拭嘴角,耳根却悄悄泛红。

不是羞赧,而是被那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嵇臣修的眼神太沉,像藏着翻涌的暗流,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蓝羽倒显得从容,迎上嵇臣修的目光淡淡颔首,指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薄子珩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她看得出来,嵇臣修不是来挑事的,更像是特意过来确认什么。

果然,嵇臣修迈开长腿,径直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每一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周遭邻桌的目光也纷纷被吸引过来。

“薄先生,好久不见。”

嵇臣修在桌旁站定,声音清冷,目光掠过薄子珩泛红的耳根,语气听不出褒贬:“没想到薄先生与蓝小姐也认识。”

薄子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看向他,扯出一抹随意的笑:“阿修,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嵇臣修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盒大牌香水上,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即看向薄子珩:“清芷的纯植物香氛,在圈子里口碑很好。”

薄子珩扫了一眼桌角的香水盒,他明白嵇臣修一定知道这些大牌香水的背后是无数底层人民的血泪史。

他这是在恶心他呢,怪他当初走得无情无义。

“阿修真会说笑。”

到底是他有错在先,只好给人赔着笑脸。

当初之所以选择跟他上床,也只是在国外实在寂寞,找他也只为了一时的消遣。

他心里在几年前就有其他人了,所以只好对不起嵇臣修了。

嵇臣修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语气疏离:“薄先生倒是潇洒,当年挥挥衣袖就走,如今倒也自在。”

蓝羽静坐一旁,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不掺和这场旧怨。

薄子珩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低声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阿修也该适当向前看。”

嵇臣修冷笑:“薄先生说得轻巧,一句‘过去的事’就想打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