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鸣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清甜的雪梨片,一边听着主持人念着各地文旅局发来的官方贺词。那些辞藻华丽的话听得他有些走神,两只手都滑落到餐桌下方,眼睛直勾勾看着前面的空盘子发呆,只鼓着脸叼着荞麦面靠脖子的起伏机械地进食。
嘉宾基础,节目组就不基础。
这顿收官宴紧接在第三天密集的行程之后举行。明明薛瓒给大家安排的是轻松的收官之旅,节目组却硬是为了这场宴席,将五个小时的游船制作体验压缩到两个小时,结果就是他们船做完了,游没得游。
其实之前大家就对一连近二十天的拍摄颇有怨言。金棠为此不得不推掉了一场音乐节的演出,这些天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睡眠是在交通工具上解决的。
——所以越是往前的,大家行程安排得越是紧密。越是往后的,大家都会主动删掉一些太程式化的项目。
此刻随着劣质音响低沉的嗡鸣,那些被忽略的疲惫涌了上来。
江时鸣的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直到感觉膝盖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抬头,正对上卫承的目光,那人趁着给大家添汤的间隙用口型无声地说:“今晚等我。”
江时鸣把剩下的冷面嗦进嘴里,不知是满意味道还是在回应他,满足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抬着烧得正旺的炭火走来。主持人适时提高音量:“现在,让我们开启收官宴的第一个环节——念念不忘家乡味!”
“在旅程开始前,我们秘密邀请每一位嘉宾选择了一道最想念的家乡菜,”主持人含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天,从南到北,六座城市,六道承载着个人记忆的菜品,将跨越山河,汇聚于这一席之间!”
炭火上铁锅正在升温,里面浓厚的炖菜味道向外蔓延,江时鸣努了努鼻子,感觉自己又开始饥肠辘辘。
“大家面前的这一口主锅里正炖着的,就是我们薛瓒老师选出的,他在云岭最牵挂的铁锅炖大鹅!”主持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转向薛瓒,“薛老师可以为我们分享一下为什么会选择这道菜吗?”
薛瓒笑着站起身,指了指那口正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因为节目组通知我每个人只能选一道菜,所以我就想,到时候不会一个桌上只有六道菜吃吧?那这桌上不是显得太寒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