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郭生每每煞费苦心完成的文章,依旧逃不过被狐狸老师涂污的命运。
他自恃已是副榜贡生,文名在外,所作文章岂能篇篇皆是败笔?
心气一高,便渐渐认定,狐狸老师分明是嫉妒他的才华,故意打压。
“哼,定是见我青出于蓝,心生不满,才这般胡闹!”
他决定要好好试探一番这位“导师”的真实水平。
他将往昔那些被狐狸画了许多墨圈,评价颇高的旧作,重新抄录一遍,置于案上。
心中暗道:这回,你总不能再将我的得意之作涂成黑炭了吧?
孰料,次日检视,依旧是满纸狼藉,比锅底还要黑上三分。
郭生勃然大怒。
“好你个狐狸精,果真是个不学无术,只会瞎搅和的!”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自此,他断了狐狸的鱼肉供应,也不再将新购书册呈给它过目。
他还特意寻了个铁匠,打造了一只带锁的铁皮箱,将自己的宝贝文稿悉数锁入其中,钥匙则贴身藏好。
翌日,郭生志得意满地打开铁箱。
箱体坚固,锁扣如初,并无撬动痕迹。
然而,箱内的书稿,却还是被“染指”了。
没有大面积的涂抹,只是在每篇文章的卷首,赫然印着数个指头般粗细的墨印。
第一篇,五个墨印。
第二篇,五个墨印。
郭生逐一检视,竟无一例外,皆是五个墨印。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又是何种玄机?莫非是五星差评的意思?
自那以后,狐狸老师便销声匿迹,再未出现。
仿佛它只是郭生文学道路上一个短暂的、莫名其妙的过客。
狐狸老师消失后,郭生顿觉神清气爽,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他踌躇满志,再度应考。
结果,第一次放榜,他的成绩是四等。
郭生:???定是主考官老眼昏花,不识明珠!
第二次应考,成绩是五等。
郭生:!!!必是有人暗中作梗,嫉我才华!
第三次应考,依旧是五等。
郭生:……
他手捧那张刺眼的成绩单,颓然坐倒在地,脑中嗡嗡作响,突然想起了狐狸老师最后留下的那些墨印。
五个墨印……五等……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滞了。
原来,那狐狸并非胡乱涂抹,那分明是在提前告知他的考试等次啊!
可惜,他醒悟得太迟,太迟了。
这笔智商税,交得他肝肠寸断。
作者蒲松龄老先生大约是想用这个故事告诫后人:人呐,别太飘,尤其是在你还没弄明白给你打差评的那位,究竟是大神还是路人甲之前。
郭生后来的日子,大概每日都在琢磨,倘若当初多给狐狸老师的餐盘里添只烧鸡,他的人生轨迹,是否会是另一番景象。
至于那只特立独行的狐狸编辑,或许早已跳槽,去发掘下一位更有潜力的文学新星了吧。
毕竟,扶不起的阿斗,不如趁早放手,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