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姑倒也不客气,从此便在岳家住了下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话说颜镇有个开绸缎庄的张八公子,家里也供着一位狐仙,据说那狐仙温柔贤淑,不仅不捣乱,还时常帮着张家打理生意,简直是狐仙界的劳模。
九爷听说了,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便旁敲侧击地问胡大姑:“大姑啊,您认不认识颜镇张八公子家那位狐仙姐姐?”
胡大姑正翘着二郎腿,嗑着九爷珍藏的葵花籽,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哦,你说喜姨啊,那是我远房表姐,她那是个人爱好,喜欢体验生活,跟我这种追求自由放飞自我的狐能一样吗?”
九爷听得嘴角一抽,心想这狐狸跟狐狸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他试探着劝道:“大姑啊,您看喜姨多好,又体贴又会持家,要不……您也跟她学学?”
胡大姑“噗”地一声把瓜子皮吐出老远,差点崩九爷脸上:“我凭本事惹事生非,为什么要学她那个受气包?”
说完,她就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折腾九爷那个倒霉的儿媳妇身上。
今天把儿媳妇新做的绣花鞋扔到茅房的蛆堆里,明天把儿媳妇陪嫁的金簪子藏在狗窝的草垫下。
最离谱的一次,儿媳妇刚煮好一锅香喷喷的莲子粥,正准备盛给九爷尝尝,胡大姑突然现身,笑嘻嘻地往锅里丢了一只肥硕的、还在蠕动的毛毛虫。
九爷的儿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即气炸了肺,端起粥锅就往地上狠狠一摔,指着房梁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有种下来跟老娘单挑,在背后搞这些阴损招数算什么东西!不要脸!”
她越骂越凶,嗓门大得隔壁老王都以为他家杀猪了,偏就是不肯向胡大姑求饶一句。
胡大姑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之下,居然跑到九爷儿子面前挑拨离间:“我说大侄子,这种悍妇留着过年吗?赶紧休了她!姑奶奶我给你当媳妇,保证三年抱俩,五年让你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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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儿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胡姑姑!您是我爹的拜把子妹妹,按辈分那是我亲姑奶奶啊!这……这不合伦理啊!”
胡大姑见软的不行,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抄起院子里一块磨刀石,照着九爷儿子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九爷儿子额角顿时鲜血直流,两眼一翻,差点就去见了阎王。
这下九爷彻底坐不住了,这胡大姑简直是个活祖宗,再不把她送走,他们岳家非得被她拆了不可。
西山有位姓李名成爻的道士,道号“一爻断乾坤”,据说精通符箓咒法,专治各种妖魔鬼怪,收费虽然贵了点,但号称药到病除,无效双倍退款——当然,至今还没人成功拿到过退款。
九爷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锭银子,重金聘请李道长出山。
李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持拂尘,眼神却时不时往九爷家米缸和钱匣子的方向瞟,显得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他也不含糊,取出一块上好的朱砂红绢,用特制的泥金,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起了符咒,一画就是三天三夜,那符咒复杂得堪比清明上河图。
画完符,他又让人将一面锃亮的铜镜绑在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在宅院的各个角落上照下照,左照右照,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不显形我可要摇人了啊喂!”
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突然指着一处墙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师……师父,那里,那里好像有个黑乎乎的影子,长得像狗又不像狗,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