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那曹操……”
“硬气!”张生咂咂嘴,“据说那曹老板被打得鬼哭狼嚎,屁股开花,嘴里还哼哼唧唧不服气,说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英雄末路,屁股遭罪。再来一局,何惧何畏!’李阎王听了,脸都绿了,当场又加了十板。”
这番夹杂着酒气与秘闻的对话,也不知怎的就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竟飘到了远在淄川的蒲松龄老先生耳中。
蒲老先生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嘬着牙花子,捻着胡须,半晌没言语。
他寻思这曹操,生前的是非功过本就一言难尽,死后到了阴曹,这“黑料清单”怕是比老太太的裹脚布——不,比孟姜女哭倒的长城还要长出几里地。按理说,证据确凿,罪孽深重,直接判他个永不超生,打入十八层地狱,每日循环播放各种催眠魔音,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就结了。
可偏偏这案子,从汉末拖到如今大清,愣是悬了一千多年。期间不知换了多少任阎王爷,每一任新官上任都信誓旦旦说要彻查严办,可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曹老板依旧在阴间逍遥,时不时还能闹出点新动静。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好死不如赖活着”,连鬼魂也一样?这曹老板是铁了心要在阴间赖着,把地府当成养老院,顺便体验生活,时不时还想搞点行为艺术?
又或者,这阴间的办事章程,其实跟阳间的衙门也差不离?人情世故,盘根错节,再大的案子,拖着拖着也就成了糊涂账?不然何以解释这千古悬案?
蒲松龄越想越是头疼,感觉自己那本就不甚浓密的头发,又有几根不堪重负,悄然离去。
这阴间的破事儿,弯弯绕绕,比阳间的烂账还要难断。
实在是,令人头秃,令人头秃啊。他叹了口气,重新提起笔,却不知这桩奇闻,该从何落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