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胭脂》

他自知今日无望,只想赶紧逃命。

“女侠饶命!我只是个路过的!”

胭脂也打累了,叉着腰喘气。

“想娶我,可以,但流程不能错!必须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少一样都不行!”

她还以为对方是来提亲,只是方式过于奔放了。

宿介都快哭了,这姑娘的脑回路是什么材质的?

他一心想跑,为了不白挨这顿揍,眼疾手快地抓向胭脂的手腕。

手没抓住,却顺手捞走了胭脂搭在床沿的一只绣花鞋。

“这个,就当是定金了!”

他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从窗户原路返回,那速度比被卞老爹扎针的病牛还快。

宿介一路亡命飞奔,慌乱之中,那只精美的绣花鞋也不知何时掉在了王氏的家门口。

第二天,无赖毛大晃晃悠悠地路过,一眼就相中了那只鞋。

毛大这个人,人生目标就是不劳而获,毕生绝学就是白日做梦。

他捡起鞋,找到王氏一打听,脑子里立刻上演了一出荡气回肠的爱情史诗。

小主,

一个比宿介更大胆,也更没脑子的计划,在他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诞生了。

“他能干的事,我凭什么不行?”

又是一个深夜,毛大也学着宿介,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卞家。

他技术更差,爬了半天,最后是把墙给扒拉塌了一角,才狼狈地钻了进去。

他两眼一抹黑,完全不分东南西北,一头就撞进一间满是草药和牛粪混合气味的屋子。

那是卞老爹的卧室。

卞老爹睡得正沉,梦里他正给一头产后抑郁的母牛做心理辅导。

他猛然惊醒,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好大的胆子!敢偷我的牛!”

他抄起床边的切草刀,就向黑影砍去。

毛大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是想来发展一段感情,怎么开场就是动作片?

他慌乱中一夺,竟然把刀抢到了手里。

卞老爹扑上来,想夺回自己的宝贝刀,两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毛大闭着眼胡乱一捅。

世界,突然安静了。

毛大睁开眼,只见卞老爹捂着胸口,满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嘴里还念叨着。

“我的牛……”

毛大吓得双腿发软,手一哆嗦,那只被他当成爱情信物的绣花鞋,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血泊里。

他魂不附体地逃了。

第二天清晨,胭脂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东昌府的宁静。

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以及父亲身旁那只分外眼熟的绣花鞋。

就是它。

那个自称鄂秋隼的男人,从她这里抢走的那只。

“鄂秋隼!你这个禽兽!”

她脑中瞬间电闪雷鸣,所有线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鄂秋隼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竟痛下杀手!这逻辑链,完美闭环!

她哭着冲向了官府。

“大人!我要报案!杀人凶手就是秀才鄂秋隼!”

县太爷一听,原告、被告、物证俱在,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

他立刻派人,把还在梦里和周公讨论诗词的鄂秋隼抓了回来。

鄂秋隼一脸茫然地被按跪在公堂之上。

“我……我昨晚真的在温书。”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上大刑!”

所谓的大刑,就是两个衙役拿着毛笔,疯狂地挠鄂秋隼的脚心。

鄂秋隼平生最怕痒。

他笑得眼泪鼻涕横飞,几乎断气。

“哈哈哈哈……别……别挠了……我招……哈哈……我全招!人是我杀的……求你们了……让我死个痛快吧……哈哈哈哈……”

于是,一桩旷世奇冤,就这么高效地定了案。

案子递到济南府,知府吴南岱反复看了几遍卷宗,总觉得这案情处处透露着一股“扯淡”的气息。

他把王氏和宿介抓来一问。

宿介的心理素质比鄂秋隼差远了,衙役的“威武”还没喊完,他就吓得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