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声,只有墨宇飞往灶膛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灵音的琴音轻轻颤了颤,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阿婆端着粥锅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拍了拍慕容甜甜的后背:“吃你的糖,甜不死你。”说着把一碗稠粥放在墨宇飞面前,“慢点儿喝,今年的新米,熬得烂乎。”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槐树下的光斑晃悠悠地跳,琴音、笑声、粥香、花香,混在一块儿,像被岁月熬成了一锅温吞的甜粥,舀一勺,全是踏实的暖。
远处的旅人在故事铺前驻足,指着墙上的“人间”令牌小声议论,孩子们围着他们叽叽喳喳讲着墨宇飞写的新故事,斗笠修士蹲下来,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眼里的光,和当年并肩作战时一样亮。
墨宇飞喝着粥,忽然明白,所谓修行,从来不是往高处飞,是把走过的路、遇过的人、藏过的暖,都酿成往后的日子——日子长着呢,慢慢熬,总会越来越甜。
慕容甜甜拆开糖纸,往嘴里丢了颗桂花糖,甜香瞬间漫开,她眯起眼,故意拉长了声音:“不说?不说我就当是灵音放的啦,回头我把你琴上的弦松半寸~”
灵音的琴音猛地一顿,像被石子打乱的水流,随即又流畅起来,只是调子拐了个俏皮的弯,带着点“才不是”的辩解意味。墨宇飞添柴的手停在半空,柴火“啪”地掉回灶膛,火星溅起,映红了他耳尖。
阿婆在一旁看得笑出了皱纹,用筷子敲了敲慕容甜甜的碗沿:“就你机灵,人家好心给你留糖,倒被你拿捏上了。”说着往她碗里舀了勺粥,“快吃,凉了就不稠了。”
槐树上的花瓣簌簌往下落,有一片恰好粘在灵音的琴弓上,她抬手拂开时,琴音里裹进了点笑意,像春风吹过湖面,荡起细碎的涟漪。
墨宇飞低头喝粥,粥香混着桂花香钻进鼻子,他悄悄抬眼,瞥见慕容甜甜正偷偷把糖往灵音嘴边递,被琴尾轻轻撞了下额头,换来一串清脆的笑。
远处的孩子们讲得兴起,拽着斗笠修士的衣袖往故事铺里拉,要去指给他看墨宇飞新画的插画——画里的三人站在落霞村的槐树下,灵音的琴弦缠着槐花,慕容甜甜的火鞭卷着糖纸,墨宇飞手里的粥碗冒着热气,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心安处,即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