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芳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篮子,眼神有些飘忽。
李大柱也不在意,自己伸手就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
布一掀开,一个粗瓷大碗露了出来,里面盛着一碗白花花的面条,汤水看着有些寡淡,面上飘着几星葱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肉,没有蛋,甚至连点油花都很难寻见。
这碗面条,就这么静静地摆在李建业那碗香气四溢的排骨炖粉条旁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
然而李大柱却像是没看见旁边的珍馐美味一样,脸上没有半点嫌弃的神色,反而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嗬,是面条啊,香!我就好这口!”
他端起大碗,也顾不上烫,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地就大口吞咽起来,吃得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热汗,那模样,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张瑞芳看着丈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思压根不在他这儿,余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瞟向另一边。
李建业正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排骨上的软肉,蘸了蘸碗底浓稠的汤汁,送进嘴里,那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油润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光是看着他吃的动作,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张瑞芳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味道,尝到那份滋味。
她已经……很久没尝过这么实在的肉味了。
而她身边的李有为,更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小家伙的眼睛,像是长在了李建业的饭碗里,一眨不眨。
他看着李建业吃一口排骨,又看着李安安和李守业两个,用白白胖胖的馒头蘸着肉汤,吃得小嘴油乎乎的,那叫一个香。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亲爹李大柱碗里那清汤寡水的面条。
今天中午,娘在家给他做的也是这个面条,一点味道都没有,他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吃那么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