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眼前的建筑逐渐从雕梁画栋变成土墙泥瓦,桑榆知道,自己已然到了合适的地方。
她也不急着去往什么小巷子里钻,环视一圈后,往一处有人聚集的地方靠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赫然是在给鸡拔毛,人手一只,面前的大盆里还浸泡着数只未经处理的死鸡。
桑榆十分自然地在旁边蹲下,而后拎出一只鸡帮着拔毛,好像她来此的目的就是如此一般。
旁边的妇人们倒也没觉得奇怪,继续着先前交谈的话题。
其中一人小声抱怨着:“这段时间给酒楼处理鸡鸭给的钱越发少了。先前还是一只五文,眼下就只给四文,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们家中还有事情需要操持,最基本的一日两餐、照顾孩子老人,剩下的零碎时间才能来做散活。
给鸡拔毛看似简单,但鸡身上的那些小羽管哪有那么容易清理掉,得一根根仔细地去拔。
往往一日下来能处理个八九只鸡就已是手速极快,更多的人只能处理六七只鸡而已。
挣得不算多,但胜在清闲,还能跟姐妹们闲聊解闷,比起去店里整日的干活还能顺带着照顾一家老小,倒也还算不错。
只不过,眼下这钱给的却是越来越少。
另一个身后背着襁褓的妇人连忙附和:“谁说不是呢,我就说咱们还是得做慢些,肯定是最近交上去的鸡数量多,管事觉得我们挣得太多。”
“这做得快难不成还是我们的问题,依我看,明明是管事故意克扣,自己贪墨下来。”
说这话的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妇人,梳着发髻簪了根木簪,脾气倒是火爆。
“诶,可不敢说,小心有人嘴碎去管事面前告状。”听她这话,当即有人不赞成地朝她微微摇头。
人多眼杂的,谁知道会不会有见不得别人好的,跑去跟掌柜告状,别到时候连这四文都还得继续往下降。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专注地拔着手中的鸡毛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