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如若不是陈世美还会找家里要钱,不曾主动断了与家里的联系,如若不是陈世美考上进士,家里的这些人是找不见他的。
既不知去处,又该往何处寻。
织宋很明白希望的渺茫,比起娘的下落,她此时此刻更在乎的是秦香莲的安危,喝过药就退了热,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反复。
抱着这样的心思,织宋彻夜难眠,待月上中天,她借着窗棂处漏进来的月光静悄悄地穿衣起身,织宋都快要推开门出去了,骙骙还睡得人事不知。
织宋总是很羡慕骙骙的睡眠质量,她为骙骙掖紧被角,才出门往秦香莲的房间去,走到近前,她侧耳听了听。
没听见什么动静,织宋轻轻推开门往里去,孩子们睡在榻上,对大人们来说短了些,对她们来说却更合适,挤做一团看起来暖烘烘的。
看过孩子们,织宋又往里走,秦香莲本安稳地闭着眼,听到门开的动静才醒,织宋小声喊她:“阿姊。”
秦香莲回应道:“什么时辰了?”
秦香莲的声音嘶哑,喉咙干涩疼痛,不仅头晕,眼睛都发涨,织宋忙倒了杯热水端着喂她:“亥时末了,是不是睡醒了?饿不饿?”
秦香莲笑着摇头:“你快去睡,我感觉好多了。”
织宋只觉得秦香莲在强颜欢笑,她忍不住泪:“哪里好了。”春娘冬郎那才叫好,睡得跟骙骙一样沉,还说照顾亲娘。
心里的思绪刚冒出来,后背就传来孩子的声音:“娘,你醒了?姑姑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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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揉着眼睛,能看见,原本明亮的眼睛熬得红红的,像是才打了个盹。
夜里一折腾,白日里难免起得迟,骙骙早就醒了,但天气还有些冷,窝在被子里舒适,她也就懒得动弹,同刚睡醒的织宋闲话:“等会去找点野菜吃吃,我看好多地方都冒出来了嫩芽。”
织宋疲惫地点点头,骙骙见她这样:“你再睡会儿,我自个儿去,我先去看看香莲阿姊再去,你再眯会儿。”
骙骙麻利地穿好衣裳梳好头出去,走到外头见到春娘和冬郎蹲在炉子边上,居然是在熬药,见她来招呼道:“骙骙阿姊醒了?锅里煮了粥,咸菜和鱼块温着在。”
骙骙惊叹道:“你们俩小不点,如今这样会照顾人了?你们吃了没?”
孩子们点点头:“吃了。”
骙骙看完秦香莲往外走,还在啧啧称奇,跟他娘说:“别说我和织宋,小桐在懂事这点上,跟他们俩没法比。”
小齐氏无奈:“家里情况不一样,孩子自然养得不一样,你少贫你弟弟,我可从不把你跟织宋比。”
骙骙知道,她娘这是不认从前的事了,但她也不放在心里:“确实,我去找找有没有荠菜,中午包馄饨。”
秦桐这个新晋跟屁虫立马要跟着骙骙一起去,骙骙甩下他,一溜烟就跑了,留他追不上,在后头哇哇大哭。
小齐氏近来听不得哭声,头痛欲裂,推秦庆云出去哄儿子,又告诉他闺女想吃馄饨记得擀皮,自己也背着篓子出去干活找清净了。
骙骙记得曾祖父和曾祖母是葬在一起,那墓位置选得好,是一片向阳的缓地,她想了想,那附近是爱长野菜的,她提着篮子便往那边去了。
小齐氏在后头见骙骙走过去,自己也跟着去,谁知道走到那一片,母女俩对视着,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