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婆这才去看秦香莲的两个孩子,她睿智的眼神流露出对秦香莲的心疼和同情,她一开始就不曾质问秦香莲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她,更在发现这个队伍里没有孩子的父亲时将一切都看明白,秦香莲有自己的为难处。
这会儿春娘和冬郎礼貌地喊姥姥,朱阿婆笑着和孩子们讲了几句话,最后转过头对着秦香莲还是叹了口气:“我养了鸡,快来,杀鸡给你吃。”
朱阿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道观里走,她带着走的不是大门,是供道观内道士们平时进出的侧门,秦香莲一行跟了进去。
来来往往,总有认识秦香莲的,这一寒暄,秦香莲就顾不上大家,好在黄氏、秦慎姑和齐姑姑在,几个女人帮着张罗收拾,几个男人出力,几个小孩子前前后后围着凑热闹。
鸡最后没杀,都是养着下鸡蛋的母鸡,再朱阿婆年纪这样大,养成几只鸡实不容易,便是她大方舍得,在场又有谁好意思吃。
还是齐光倚在门边,道观的几个小道童闲聊,知道经常有野兽来破坏道观种的菜地,便背着弓箭带着队往山里去找野味来吃。
进来一看,才知道道观也受了灾,秦员外从前住的屋子,这回都塌了,秦香莲怅然道:“物是人非。”
春娘和冬郎还有小雅和齐光的女儿齐放和儿子齐解,一起去玩了,顺便找些野菜野果子之类的,换换口味,渐熟了才互换姓名,这个名字一说出来,秦香莲就是一愣。
朱阿婆拉着秦香莲坐在屋檐下闲聊起来,秦香莲并不设防,却没有诉苦,三言两语,将过去的事情与她讲了,又问朱阿婆在道观里这些年过得如何。
朱阿婆笑着答:“托秦员外的福,一切都好,有得吃有得穿,就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眼睛更是不行,夜里睡不着,人看着老了好多,观里见我干不了什么活儿,又另请了人,也不赶我走。”
秦员外是给这个道观送了不少钱,但和留给秦香莲的比起来也只是九牛一毛,而之所以送那样多钱,主要是因为他的妻子,秦香莲的亲娘,小时候就是靠这间道观接济才活下去的。
没个外家,那是因为娘本来是个孤儿,幸运的活下来嫁给秦员外,又不幸地难产早早去世。
秦香莲想到这里,笑容淡了几分,又闲聊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吵闹起来,原是出去的那一队人这样快就有了收获,朱阿婆拉着秦香莲出去凑热闹。
直到夜里,秦香莲依旧还在想那双像鹰爪一样枯瘦的手,春娘和冬郎玩完回来,早就疲倦地睡着,这些日子好久没睡到过正经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