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贯,是一个刚刚好的数字,一万贯太少,百万贯太多,唯有十万贯,恰好能够筛选出江南现阶段不甘于现状又有能力的商人。
林氏要想走得更远,就必须团结他们,这是最合适的时机,而这一百个学徒,便是他们携手奔赴世界市场的起点。
一切准备工作到这里就差不多足够,最后一件事是定下世博会的主持者,林杞徘徊不定许久,最终决定亲自主持上阵,如今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张夏看着林杞递给他的名册,在昏黄灯下沉默了许久:“一场宴会空手筹得千万贯,不愧是林东主。”
两年不到的光景,从林员外到林东主,林杞这一步走得太险太快,他几乎想要伸手去擦额头的汗,缓了会儿心跳才镇定地答:“非某一人之力,大宋多助,天时地利人和矣。”
刘提举坐在张夏左侧,此时笑了笑缓和气氛:“说得没错,全仰赖我大宋爱民如子,民奉大宋如母。”
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
刘提举将对话提升到维持大宋长治久安的高度,以此为林杞解围,张夏也就不好再行不善之事,收敛起身上的压迫感,道:“世博会若成当记尔首功,本官届时会亲临宴会现场,不仅奏明朝廷为尔请功,且不追究尔私造神舟违制一事。”
张夏讲最后一句话时,将目光挪到了刘提举身上,刘提举连忙起身,同林杞一同行礼:“谢张运使。”
张夏已然看出泉州市舶司的运行模式同明州市舶司的不同,比起管理,更像是合作,那么万斛福舟到底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而这样显然就要合理许多,毕竟仅凭一个海商,怎有如此通天之能。
张夏惯性地轻视了海商,但林杞不以为冒犯,因为张夏确实是目前最有能力帮他脱险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