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呢?”这里如此偏僻,沈慕梨目测瑾恬的身高,只到她的下巴,而且看上去大概八十来斤,山洞被凿设在山腰处,从洞口向外望,只有一条半米宽的崎岖小路。若是她一人生活,砍柴生火都绝非易事。
瑾恬的笑容在脸上僵滞,她蹲下身子拨弄火堆,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风吹就散。
“我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不同意我和心上人的婚约,逼我嫁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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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挺好的,遮风挡雨足够了。”低声嗡鸣从她肺腑发出,说话间,瑾恬拿出一罐竹筒,放在粥旁,“这是野蜂蜜,你喝粥的时候可以放一些,能够润肺。”
沈慕梨的戒备心一下子消散,逃离家庭、心上人、远居独守……这不正是她进入砂石门后,从那顶凤冠上触发的故事吗。
沈慕梨重重叹气,紧张的心情令她口干舌燥,舌尖舔湿唇角,她试探地问,“你的心上人,是不是戚家军的将领?戚宸?”
啪!
瑾恬手中的蜜罐掉落,双目之中刻满难以置信,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现在变成她恐慌了,面对一个受伤的陌生人,还被她亲自捡回家清理伤口,而这人却精准无误地说出她心上人的名字。
“是不是父亲派你来的?”瑾恬顿时情绪激动,拿起一根燃烧正旺的火把,胳膊伸长做抵挡。
沈慕梨无奈地咬紧牙关,她收起权杖,几分无措地挠挠头,总不能说她半个小时前还在戚家军里吧……
沈慕梨掌心拍打额头,死脑子快转啊。
她心中顿时了然,看来她是被那个影子鬼摆了一道,当时在天空速飞时,影子鬼让她帮忙完成一件事,随后她就晕了,紧接着遇到了支线里的女主角。
看来影子鬼让她做的事情,必是和瑾恬有关系,不然怎么会直接把她扔到这里。
“瑾恬,你把火把放下,听我跟你说。”
“首先,我对你绝无恶意,我也不是你父亲派来的人。其次,我说我是戚家军的一份子,你信吗?”
瑾恬挥舞火把,“你是女子,难不成扮花木兰替父从军?戚家军全部都是男子,何来女子?”她如一只惊恐的兔子,扞卫自身安全的獠牙,便是手中的火把。
沈慕梨缓缓朝她走近,“你在这里独居多年,定然不知外面的变化,现在的世道,女子亦可上阵杀敌,这还是戚宸说的。”
“真的?”灿烂的火苗晃了一下,瑾恬又紧紧握住火把的末端,显然将信将疑。
“戚将军的右眼下方,有一粒红色的痣,喜穿黑袍硬甲,身高……”沈慕梨比着自己的个头,抬起手说,“最起码比我高一头。”
“我说的可真?”
沈慕梨步步靠近,趁着瑾恬神情恍惚,立即夺下她的火把,顺手扔进火堆里。
“你救了我,我报答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你。”
“可是……”瑾恬头脑混乱,她还是不太明白,戚家军的兵,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这里?这个山洞如此隐秘,只有她和戚宸知道,而这人又能准确说出戚宸的一切。
沈慕梨眼见瑾恬情绪不对劲,急忙换话题,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你放心,我来这里,谁都不知道。”
瑾恬眼睛瞪大,“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儿?这个山洞,是戚宸告诉你的?”
“嗯……你要这么说,也行。”她总不能告诉瑾恬,有个挨千刀的把她丢到洞口的吧。
“你为什么受伤?戚宸呢?戚家军呢?你们开战了是吗?他还活着吗?他怎么样了?”瑾恬独居多年,始终靠着曾经和戚宸的约定,固守此地,只待戚宸凯旋,迎她过门。
这些年,她偶尔会带着手工制品下山易物、买卖,得来的钱财,一并被她收起来攒着,只为结婚的时候,能够亲手做身漂亮的喜服和凤冠。现在凤冠已成,还剩喜服未做。
“我受伤属于意外,戚家军正在边境御敌,放心,你家戚郎定会平安归来。”几句话,顿时让瑾恬面红耳赤。
两人一番交谈,瑾恬仍觉得有些问题没有弄明白,但她无瑕顾及,当务之急,得给沈慕梨换药、治伤。
沈慕梨的胸口和肺部,不仅伤口外露,内里也伤痕累累,可惜草药只能敷在皮肤表层。还有她几乎毁容的脸颊和脖子,瑾恬让沈慕梨平躺在床上,细致周到地给她涂抹草药。
“你的脸一定不能乱碰,当心留疤。”
“嗯。谢谢。”沈慕梨闭上眼睛,瑾恬的悉心照顾,让她备受温暖,从而导致她对那个影子鬼的恨意愈发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