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知凡一口一个馄饨皮,并不在意:“当一回小孩又怎样?”
*
烧七,即七七。
自苏心悠去世后,每过七天,陈嫂都会寻个地方烧冥币和元宝。
直至最后一轮七天,把逝者的所有身前衣物、物品,伴着纸扎的房子、汽车、冥币、元宝一同焚烧干净。
这是阳间的人给阴间的亲人最后的爱,也是苏慕春接受苏心悠彻底离开的方式。
此刻,苏慕春看着焚烧场里一点点燃尽的火光,一滴泪未落。
她举着粗根树枝,把一拨未烧尽的书页给重新拨进火焰里。
华知凡侧头看了她好几次,也几次欲言又止。
烧七仪式结束后,苏慕春和华知凡站在街头,准备分开。
“知凡哥,回去一定要先洗澡,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不要在房间里用晚餐,要去外面吃,切记。”苏慕春把陈嫂交代的烧七后续事项细细说了一遍。
“好。”华知凡说。
“那我走了。”
“好。”
苏慕春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开。
路过一家咖啡馆,她侧头瞥了一眼玻璃橱窗上自己的表情。
眉目间透着沉闷,眼底尽是一片冷然。
她刚刚对着华知凡说话的表情是这样的?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在走到街角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回头。
灯下,华知凡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当他发现她回头的那一刻,整个人似是焕发新生,快步向她跑来。
苏慕春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却掩不住眼中的激动。
“小海棠,我刚才给自己打了个赌。”
“什么赌?”她问。
“我赌,如果你回头,我就约你共进晚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我很想约你,但又担心你现在的心情可能不适合。”
“所以,就让命运来决定。”
夜风拂过,带来咖啡香气,还有他身上的清新皂香。
苏慕春低头笑了。
“所以,”他微微倾身,“我赢了这个赌注,对吗?”
她点点头:“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