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打断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混世王,话不能这么说,之前打丰阳关,我西营出力最多,死伤最重,你们两翼不也没攻上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甜头,自然该紧着损失大的兄弟先补补元气,再说了,这三千降兵是冲着咱八大王的名头来的,骤然分给你们,只怕他们也不服管束,闹出乱子反而不美。”
拓养坤忍不住道:“八大王,吃独食恐怕不好吧?咱们几家合起来才有力量,你这样……”
“蝎子块!”张献忠脸色一沉,语气加重,“咱老子怎么吃独食了?打下了朱阳关,去河南的道路敞开,大家不都能过去?到时候各凭本事发财就是了!这三千兵马和关内存货,就当是我西营此番探路应得的补偿!谁要是不服,”
他顿了顿,手按上了刀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可以现在就跟咱老子练练!”
“再说了,去年在汉中栈道是谁冒险来救你蝎子块的?做人嘛要懂得感恩,这就当你还我人情了。”
帐内一片死寂,混世王、蝎子块、掌世王、整齐王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愤懑之色,但看到张献忠那蛮横的眼神以及帐外隐约可见的西营精兵,终究没人敢真的撕破脸。
西营实力最强,张献忠又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此刻翻脸,绝对讨不了好。
武自强强压怒火,拱了拱手,语气生硬:“既然八大王已有决断,我等……无话可说。”说罢,转身便出了大帐。其他人也默然无语,陆续离开。
张可旺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大大,这样把他们全得罪了,恐怕不太好吧。”
“怕什么?”张献忠冷哼一声,浑不在意,“一群没卵子的货色!离了他们,西营照样纵横天下!有了这三千人马,咱老子实力大增,以后更是咱说了算!快去,帮定国把降兵和关内物资清点好,一个子儿也别给那帮家伙留下!”
“是!”张可旺见义父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领命而去。
很快,西营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几乎不设防的朱阳关,关内果然一片狼藉,总兵住处被乱兵洗劫一空,但武库和部分粮仓尚在。
那三千多守军,除去少数跟随徐来朝逃跑或自行溃散的,剩下三千二百多人,在王哨官等人的带领下,正式编入了西营序列。
这种收编是最爽的,没有任何山头这一说,天津镇中高级官将都逃跑了,兵变也是临时有人带头,吸收进去完全不会吃撑了。
张献忠站在朱阳关的关墙上,看着关内熙熙攘攘的西营队伍,志得意满,他拍着身旁新得的几门火炮,对张定国和张可旺笑道:
“瞧见没?这就是运气!他刘处直打生打死,也不过缴获些钱粮,我听蝎子块说艾万年和曹文诏部基本上都血战到底了投降的也就几百人,他那人脸皮薄多半把俘虏全让出去了。”
“咱老子不费一兵一卒,白得三千兵马,还有这关隘!传令下去,杀猪宰羊,让新老弟兄们都饱餐一顿!休整两日,然后,兵发河南!”
“是!大大!”两个义子齐声应道,张定国看着关外河南的方向,眼中充满期待;张可旺则看着关内那些新降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茫然与惶恐的官兵,盘算着如何尽快将他们消化吸收,变成西营真正的战力。
而在西营营地之外,混世王、蝎子块等几家的营地里,则是另一番光景。几位掌盘子聚在一起,酒碗摔了好几个。
“张献忠这驴日的!欺人太甚!”武自强咬牙切齿。
“哼,今日他吃独食,来日就别怪咱们不讲义气!”掌世王阴恻恻地说道。
“等着瞧吧,去了河南,各走各的道!看他西营能嚣张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