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潼关卫城,黄河在卫城北边拐了个弯,河水浑浊,翻滚着向东流去,南边的秦岭连绵起伏,山顶上还残留着去年的积雪,潼关卫城就卡在这山水之间,城墙不高,可地势险要,如果只是依靠冷兵器,很很难攻破这里的。
刘处直比李自成先一天抵达,在卫城东边五里处扎了营,五百骑兵清一色的蓝箭衣白毡帽,旗帜上绣着“大盛”二字,营帐刚扎好,李虎就骑马过来了。
“陛下,闯营那边派人来了,说是先来看看地方。”
刘处直正蹲在火堆旁烤手,三月的潼关风大,吹得人脸上发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谁来了?”
李虎说道:“是刘宗敏,他带着十几个人说是来踩点的,明天见面不能出岔子。”
“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让他过来吧。”
刘宗敏骑马过来,老远就跳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拱手说道:“大帅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武。”
刘处直倒没在意刘宗敏的称呼,毕竟他不是自己手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捷轩,你还是这么壮实。”
“大帅已经宣布登基了,要比以前操心多了吧”
“操心倒是不多,就是腿跑得多,从湖广跑到河南,从河南跑到黄河边,一年到头都在马背上。”
刘宗敏就是提前来通知一下刘处直,闯王会带兵来赴会,他走后,刘处直把各镇协统以上的将领都叫了过来,李茂、郑彦夫、贺锦、张天琳、任勇、刘汝魁、张能、刘文煌、任光荣,加上潘独鳌和李虎,十几个人围成一圈。
刘处直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沙土上画了个简图:“明天见面,在卫城外的空地上,中间摆桌子,两边各一百骑兵列阵。
我只带着李茂、贺锦、张天琳、刘汝魁过去,其余的人在营里等着,军师也跟着我记着点事,谈完了,该写什么你写。”
潘独鳌点头:“明白。”
郑彦夫在旁边说:“陛下,听说闯营那边刘宗敏、李过、刘芳亮、袁宗第都来了,都是老熟人,属下能不能也跟着过去?好几年没见袁宗第了,想跟他喝一杯。”
“明天是谈正事,不是喝酒,谈完了,晚上再喝让你们喝个够。”
次日天刚亮,双方就开始准备了。
刘处直没穿他那身绸缎龙袍,而是打扮的跟普通士卒没什么区别,就是腰间多了一条玉带,那是登基时宋献策硬给他系的,说皇帝不能没有名贵装饰。
他骑着一匹河曲马,带着一百骑兵,出了营地往卫城走去,李虎骑马跟在右边,贺锦在左边,张天琳和刘汝魁在后面,一百骑兵排成四列,马蹄踩在黄土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李自成那边也几乎同时出发了,他骑着一匹黑马,身边是刘宗敏、李过、刘芳亮、袁宗第,也是一百骑兵,从关城西边过来,两拨人在关城外的空地上碰头,相隔百步同时停马。
刘处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往前走,李自成也下了马,大步迎上来。
两个人走到中间,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兄长”
“义弟”
两个人互相看着,眼睛里都是笑意,刘处直伸手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李自成也拍了拍他的,就像两个普通的兄弟久别重逢。
李自成打量了刘处直一番,说:“你瘦了,当皇帝了,操心的事多吧?”
刘处直道:“操心不多,就是腿跑得多,从湖广跑到河南,从河南跑到这潼关,一年到头都在马背上。”这话跟昨天对刘宗敏说的一模一样。
“还是说说你吧,脸上这道疤,孙传庭打的?”
李自成摸了摸脸上的疤:“不是孙传庭,是高杰,官军在八里湾突围的时候,他护着孙传庭跑,我带兵追上去,他率军回头反冲了我一阵,我们互相交手一番他砍了我一刀我也砍了他一刀,没砍死他,让他又跑了。”
“高杰这驴日的,迟早要收拾他。”
李自成点头:“早晚的事,据说他现在跟着孙传庭好像去南方了,南兵历来不堪战,后续下江南再收拾他。”
两个人说着话,旁边的将领们也凑到了一起,张天琳走过去,一把抱住李过:“一只虎,你小子还活着!”
贺锦凑到刘芳亮跟前,两个人是正经的老熟人,双方是一个里出来的老乡。
任勇和刘汝魁也找了熟悉的面孔搭话,任勇在延绥当过兵,跟闯营不少人认识,刘汝魁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