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加特不知何时收起了流程表,站在苏身边,目光同样落在他消失的方向。
入夜,草原上的风渐渐歇了。
发射场的探照灯次第亮起,将发射架照得如同白昼。
南和鹿几从遥测站的方向晃悠过来。
“老列巴!”南隔老远就挥手,“你猜我从伙房顺了什么好东西!”
鹿几走上前,把格瓦斯塞进斯图加特手里一瓶,又递给苏一瓶,小声说:“南说是犒劳大家,其实就是他嘴馋了。”
斯图加特看着手里的玻璃瓶,拧开盖子闻了闻。
南拍了拍胸:“这可是人家炊事班同志特制的,外面买都买不到!”
苏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面包发酵的醇香混着焦糖的甜意,确实和市面卖的瓶装货不太一样。
“炊事班同志知道这四瓶是被你‘顺’出来的吗?”他放下瓶子,问南。
南理直气壮:“知道啊,我说是给发射核心组的同志补充体力,班长一听,非要多塞两瓶,我好不容易才推掉。”
苏:“……那叫拿,不叫顺。”
南“哦”了一声:“一个意思。”
发射场东侧的缓坡,一片枯黄的草地,能望见整个试验场的轮廓。
南如释重负地把自己整个人摔进草里,双手枕在脑后:“终于——总算——能歇会儿了。这几天我的腰都快在调试舱里焊死了。”
鹿几在南旁边乖巧地盘腿坐着,膝盖上摊开一本笔记本,借着远处发射场的余光,在画发射架的速写。
苏靠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坐着,斯图加特挨着他——两人依旧在就那张发射数据单讨论明天的事情。
南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他们。他皱起眉,蠕动了一下,又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探身——那张数据单便被抽走。
“二位。”南把纸张卷成一个筒,“我们来这里,是出来放松的,不是换个地方加班的。你们俩能不能别扫兴?”
斯图加特的目光落在南脸上。
苏则干脆得多:“把数据单还我。”
“不还。”
“那是明天发射前最终复核的依据。”
“那是你给自己找加班借口的依据。”南振振有词,“发射架都立起来了,燃料也快加完了,晚上这点时间你对着数据再看八百遍,它能多飞十公里吗?”
苏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