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伊法尔松开了手。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蹲了下去，蹲在梅洛林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我近几个月一直在做噩梦，”伊法尔低声说，“梦见你被伤害，很痛苦。每次醒来都——”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每次都一样，梦里你在喊我，但我找不到你在哪。”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梅洛林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又僵。“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他说，语气很轻，“我活得好好的，你倒好，天天梦见我快死了。”

伊法尔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梅洛林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得很厉害，肩膀都在抖。伊法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扶梅洛林的肩膀，但没敢落下去。“梅洛林——”

梅洛林摆了摆手，咳嗽了七八声才慢慢停下来。“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可能最近天冷了。”伊法尔看着他，手还悬在半空中。梅洛林伸手把那只悬着的手按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疗伤，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跟巨魔打了一架。”

伊法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梅洛林已经重新拿起那支笔，翻了一页纸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愣着干什么？去啊。”

伊法尔站在原地，看着他。梅洛林低着头写字，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伊法尔的嘴唇动了一下：“梅洛林——”

“团长。”帐篷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年轻的精灵族战士掀开帘子的一角，探进半个身子，“祭祀时间到了，大祭司在等了。”

梅洛林放下笔，走到伊法尔面前，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别担心了，”他嘴角勾了一下，“去疗伤，听话。”然后他绕过伊法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伊法尔站在帐篷中间一动不动。他听见梅洛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和那个年轻战士的说话声混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他看见梅洛林被什么东西拖进黑暗里，手伸出来，指尖从他面前划过，他没抓住。

白诺在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便来到了科研中心。宴会已经开始了。礼堂门口停着几辆公务车，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白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拦她。她推开礼堂的门——声音涌了出来。